劉夫人和戴氏只審了半夜,先從枕翠閣審起,一路審到楊婆子身上,隔天一早,劉夫人和戴氏就押著寒碧和楊婆子過來回了話,寧老夫人端坐在榻上,將事qíng從前到後聽明白了,冷著臉一字沒置評,只吩咐將楊婆子一家發到莊子裡做苦力,對寒碧卻是半句話也沒說,更沒有半分處置,讓人將她好生生的送回了枕翠閣,寒碧心裡七上八下,這顆心無論如何安定不下來,李金蕊卻淡定的仿佛什麼事也沒發生過,每天安安靜靜的繡帕子、繡荷包、繡扇套……
李金蕊的親事再沒人提起過,劉夫人惱的連個‘二’字都不想提,自然是甩手不再管了,戴氏更不會管,原本就是幫婆婆分憂,府里旁的人,也沒什麼能管這事的人了,楊氏一向不管閒事,再說又忙,二太太苗氏去尋了無數趟劉夫人,一趟也沒尋到人過,在路上堵上一二次,偏回事的婆子一個接一個,件件還都是大事,苗氏也明白劉夫人這是不肯再沾手李金蕊的事,幾乎天天以淚洗面,李金蕊卻不怎麼在意,仿佛胸有成竹。
果然,也就過了小半個月,李府門上來了個叫陳清邁的新科進士,遞帖子給大老爺李玉靖,求娶府上三娘子李金蕊。
寧老夫人聽了李玉靖愕然的不能再愕然的稟告,低低冷笑了兩聲,也不答話,不大會兒,huáng嬤嬤進來,曲膝見了禮低聲道:“回老祖宗,就是那個書生。”寧老夫人揮手屏退huáng嬤嬤,將元夕節的事和李玉靖說了,看著李玉靖直截了當的說道:“這是她自己尋的好女婿,讓你媳婦過去走一趟說一聲去,既是她自己挑的,她要嫁,就讓她嫁去!”
“母親,這陳清邁家遠在北方苦寒之地,咱們一無所知,看他那樣子,不象是、大族之家出來的,這人眼神過於靈活,言語間奉承過甚,看著是個鑽營世儈的,三姐兒跟他,這……”李玉靖為難的攤著手,寧老夫人擺了擺手道:“這事你媳婦都知道,你回去問問你媳婦去,算了,全隨她去,若姐兒的親事是若姐兒挑的,她的親事也隨她自己挑,往後,各人只看各人的命吧。”
李玉靖呆了好一會兒,才勉qiáng點頭答應了,隔沒幾天,陳清邁就請座師、禮部尚書孫大人作伐,定下了李金蕊。
第三十二章新婚
離李雲直成親的日子沒幾天了,李丹若陪母親將新房院子各處又細細看了一遍,見處處妥當,楊氏才舒了口氣,帶著李丹若轉回自己院子裡,大丫頭素紋上了冰鎮果盤,楊氏和李丹若慢慢吃著涼涼的果子,說著閒話。
“你嫂子這就要進門了。”楊氏話裡有話的感慨道,李丹若悄悄示意素紋,素紋會意,忙帶著眾丫頭婆子退了出去,李丹若看著母親笑道:“有件事,正要跟母親說說。”楊氏忙點頭道:“你說。”
“就是母親的嫁妝,還有,”李丹若頓了頓,聲音低落的接著道:“還有若是分了家,咱們這一房從公中應得的那一份,三哥成親前,母親最好跟三哥說一說。”楊氏唬了一跳,忙伸手拍著李丹若道:“你這孩子,說什麼傻話呢,什麼分家?分什麼家!”
“母親,”李丹若叫了一聲,看著母親傷感的笑道:“你也知道,前一陣子三姐姐鬧的那一場事,太婆有多傷心,只怕那時候太婆就有分家的想法了,太婆這個年紀,咱們還能指望幾年?後年三伯這一任期滿,必要回京述職的,那時候全家人都在,只怕太婆就要分了這家了。”
楊氏看著李丹若,呆了好一會兒,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忙用帕子按著,半晌才哽出話來:“這一陣子……你外婆也……這一陣子總不見好,你太婆又……”
“母親別哭,太婆身子好好兒的,太婆康健著呢,我不是說太婆身子不好,我是說……唉!母親,您別哭啊,所謂開枝散葉,不分家,怎麼開怎麼散?再怎麼分,也還是同枝連氣著的,您別哭,這不算大事。”李丹若忙勸道。
楊氏連連點頭止了眼淚,李丹若起身叫素紋擰了只濕帕子來,親自侍候母親淨了面,又重沏了杯茶奉上,眼看著楊氏平靜下來,才接著說道:“母親別多想,我不過是打算的長遠了些,太婆常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母親想想,您給我備的嫁妝,嫂子進了門,件件都得看在眼裡,看您竟然給我備了那許多嫁妝,這府里又人多嘴雜,淨站gān岸挑事兒的,嫂子這心裡若是因此生了罅隙,往後再彌補就難了。”
“唉!你說的是,那你的意思?”楊氏點頭贊同道,李丹若笑道:“母親的嫁妝,雖說一多半給了我,可給三哥留下的也不少,公中該得的,又都是他的,認真論起來,哪一點也不虧了三哥,只是三哥不知道這些罷了,這話最好事先說明白,讓三哥心裡有數,三哥心裡有了數,嫂子也就明白了。”
楊氏連連點頭道:“是這個理兒,話不說不明白,這半年看下來,你三哥是個真正忠厚明理的,說明白了,大家心裡舒坦。”
“就是這樣,往後母親有什麼話,也都要跟三哥明白說,韓三娘子看著也是個好的,到底如何,進門看個三兩個月,也就都明白清楚了,若好,母親就多疼惜著她,若有那麼幾分不如意,有三哥在,也偏不到哪兒去。”李丹若低低的說道,楊氏輕輕拍了拍李丹若的手笑道:“看看,倒讓你jiāo待我,怪不得你外婆總說母親不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