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好?!處處都好,就是麻煩嫂子了,說實話,一說搬出去,我這心裡就酸酸的難受,一回來就聽母親說要分家的事,老爺難過的一夜沒睡著,唉,我只好拿這開枝散葉的話勸著他。”嚴氏忙點頭贊成道,楊氏站起來,沖劉夫人深曲膝謝道:“嫂子這都是為我和若姐兒著想,就煩勞嫂子了,日常用度不敢和嫂子爭,只是各處月銀得從下個月停了,我們這幾處,就讓直哥兒媳婦統總管著發去。”
嚴氏臉上僵了下,忙笑應道:“我們這幾處也是這樣。”劉夫人笑著沒爭這事,幾個人說定了正事,劉夫人等人陪著寧老夫人回到正院,又坐著東扯西說的聊了好大一會兒,才告退出去,各自忙著點收帳冊、清查盤點各處去了。
寧老夫人單單留下了李丹若,李丹若慢慢給她捶著腿,寧老夫人歪在榻上,似睡非睡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道:“竟鬧出了這樣的笑話兒,二姐兒是個傻子。”
“嗯,”李丹若輕輕應了一聲,半晌才接著說道:“二姐姐所嫁非人,陳家大郎狡詐虛偽,唯利是圖。”
“也不是個真jīng明的,要是真jīng明,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來,更不會陪她來,二姐兒心底那些個怨氣不會不跟他說,就這樣,還敢說回來安慰寬解我,不是笑話麼?!把人都當傻子呢!這來,就是懷著心機來的,他也怕二房分家吃了虧,看樣子,他看著二房,就跟看自己的東西一樣!真是一窩子蠢貨!眼看著不能,又要得罪了咱們,又做出那樣的嘴臉來!”寧老夫人滿臉譏諷道,李丹若應了一聲低聲道:“二姐姐早晚得吃大虧。”
“自作孽,不可活!”寧老夫人半絲憐憫也沒有,gān脆的說道,李丹若暗暗嘆了口氣,心裡一時說不出什麼感覺。
第四十二章囑咐
李玉紹的新差遣,和李玉靖兩人細細商量過,若這會兒留京進六部,一來他品級尚低,進六部也不過一個要緊些的主事官,二來,他一直轉任地方,於部務不熟,一時半會的,很難做的出彩,京城豪門又多,他要在六部出頭極難,倒不如依舊轉任地方,有李玉靖在京城中樞做後盾,李玉紹在地方只要稍稍勤勉些,再上下打點一二,這卓異就不怎麼難拿,下一個五年任上再拿上兩三個卓異,只要不出差錯,再升遷,怎麼也是一路大員了,縱不是整個的封疆大吏,那也得是半個,那時候再轉遷六部,有李玉靖上下打點著,一個六部侍郎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
兩人計議定了,分頭各處奔走,這差遣很快就下來了,李玉紹升任了富庶大州--懷州知州,照吏部給的行程,李玉紹五月底就得啟程赴任,可嚴氏正忙著四處走動,重拾京城諸親朋往來,相看李凌波的親事,早先李玉紹在地方時,上門求親的地方世家望族幾乎能把門檻踏破,李玉紹和嚴氏也動了心,想從中挑家最好的給李凌波定下親事,還寫信給寧老夫人商量過這事,可這一趟回京,讓李玉紹和嚴氏心中已經模糊無比的京城繁盛一下子清晰之極的展現在眼前,讓離京十幾年的兩人同時在一瞬間,就把讓李凌波嫁進地方望族世家的念頭扔入雲霄,女兒,無論如何要嫁在京城,他們和兒子們,也一定要回來京城。
李凌波和兩個弟弟,更是對京城的繁華目不暇接,從前地方上的那些熱鬧和壯觀,和京城一比,竟是什麼也算不上了,
嚴氏和李玉紹細細商量了幾天,女兒今年十七了,這親事無論如何不能再拖,今年定了親,就得趕緊準備嫁妝,明後年也就到了出嫁的年紀,忙完女兒的親事,兒子也就不小了,也要說親了,除了這些,兩個兒子若能在京城國子監讀書,一來國子監的先生都是當世大賢,二來,也能結jiāo些合得來的世家子弟,可遠比在地方上自己尋先生教的好,嚴氏又不放心丈夫一個人赴任,又不能丟下兒女的親事前程,左右為難了小半個月,無可奈何之下,只得準備讓妾侍小錢氏跟到任上侍候李玉紹,自己留在京城照顧兒女。
定下主意,嚴氏和寧老夫人說了,寧老夫人倒也贊成,把李玉紹叫進來,細細囑咐道:“……你媳婦不容易,你在任上,旁的倒沒什麼,只一樣,你兒子也有兩個了,又個個都好,那庶出的孩子就算了,不能要,這開枝散葉,也得開出好枝,你看看……算了,咱們不提這個,你媳婦那脾氣,可容不得庶子庶女,你可謹慎些。”李玉紹連連答應,又聽寧老夫人絮絮叨叨教訓了一刻多鐘,才告退出來。
轉眼就進了五月,李丹若的嫁妝和親事準備得早,這會兒就她這一件事,上上下下人手又充足,已經是萬事俱備,只等一樣樣的走禮節了,楊氏卻慌亂而忙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會兒打發丫頭去看看那件東西備好了沒有,一會兒打發婆子去看看這件事妥當了沒有,韓三奶奶更是被她指揮的腳不連地。
李丹若gān脆守在母親院子裡,和母親溫言慢語的說著話,寬慰她的心,李丹若知道,楊氏慌亂的不是她的婚禮準備好了沒有,而是她的出嫁,女兒要離開她了,一腳踏進了一個不可知的將來,她比女兒更加惶恐不安。
楊氏歪在榻上,又嘆了口氣,李丹若語氣安然的和她說著閒話:“……三哥今年八月要下場了,聽嫂子說,三哥經常看書寫文到半夜,母親得勸勸,老這麼熬可不行,母親不是常說,這功名,一半學問,一半的運氣?三哥一心要光耀門楣,可也不能把自己累壞了。”
“這話是,你嫂子說過這事?我怎麼沒聽她說過?”楊氏驚訝問道,李丹若笑著推著母親嗔怪道:“母親這顆心都在女兒身上,這是什麼話也聽不進了?嫂子今天早上不還說過一回,還是母親問的呢,母親說,昨晚上哥兒睡的可好?嫂子說哥兒睡的好,就是三哥又熬到了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