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一說,我影影綽綽象是聽到這麼一句,我這心裡,除了你,還有遠哥兒呢,遠哥兒過周歲那天,我讓人接你回來住一天,這孩子現在真是好玩兒,不用逗,看見你就笑,笑的那口水噢,人家是滴,他倒好,跟往外倒一樣,偏還愛親我,每回都被他親的我這半邊臉都是口水!這孩子,親了我一臉口水,看我瞪他,他那個笑的啊,我真覺得這孩子心裡又明白又懂事。”楊氏一提到孫子,眼睛亮著滿臉笑容,李丹若也極疼愛那個胖的一身ròu窩窩、不逗也笑個不停的小侄子,和母親說著小侄子的種種可愛處,不動聲色的開解勸著母親。
楊氏心qíng漸好,長嘆了口氣,看著李丹若低聲道:“你說,你三哥竟想跟你三伯那樣,從外任做起,你說說!我看這不行!”
“母親,三哥要從外任做起,也沒什麼不好,母親就跟到任上去散散心,我記得小時候常聽母親說起從前,母親跟著父親赴任,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景致啊人qíng啊,母親也是個願意各處看看的,三哥做外任也沒什麼不好。”李丹若笑勸道,楊氏堅定的搖了搖頭:“那怎麼能行?我不放心你。”
“母親!”李丹若心裡軟軟的笑道:“那母親怎麼不想想,明年若是姜五爺中了舉,也外任了,母親怎麼辦?上回姜五爺過來看望太婆和您,太婆不是問過他,他可是說過想放外任的。”楊氏一時呆怔住了,半晌才長長透了口氣,眼淚又涌了出來:“你看看,你這一出嫁,我就說……”
“母親別難過,這也是世之常qíng,人之常qíng,母親放心,我必定天天過的好好兒,舒舒服服的,只有女兒欺負人家的,絕不讓人家欺負了女兒,您這麼一想,是不是就不擔心了?”李丹若忙又勸道,楊氏閉著眼睛,沉默了半晌,長長嘆了口氣低聲道:“可不是,世之常qíng,人之常qíng,連你外婆……都能舍下我走了,可不是,母親不難過,你過的好好兒的,照你太婆說的,若姐兒到哪兒都能過的好好兒的,我放心,行,我聽你的,你三哥若是求了外任,我就跟過去逗逗孫子,樂樂哈哈的當個糊塗的老太太去,我跟你太婆不一樣,你太婆是裝糊塗,我都不用裝。”
一句話說的李丹若‘噗’的一聲笑倒在母親身上。
隔天就要鋪嫁妝了,傍晚,寧老夫人留下李丹若,滿眼不舍的盯著她看了半晌,揮手屏退滿屋的丫頭婆子,斂了笑容,看著李丹若jiāo待道:“若姐兒,旁的太婆都不jiāo待你,太婆放心!只一樣,你聽好了,你那女婿是個極難得的,才氣品貌俱全,人又風趣體貼,你可不能被他迷的失了本心,這女人,一旦失了本心,那苦楚就說不盡了,這還不說,憑你再怎麼聰明,一旦失了本心,那昏招就都使出來了。”
李丹若震驚的看著寧老夫人,愕然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寧老夫人長長的呼了口氣,抬手撫著李丹若的面頰,傷感的苦笑道:“這是沒法子的事,不讓女人妒嫉,又讓你心裡只有丈夫,要敬他要愛他,要把他當天,又不讓嫉,呵呵,”寧老夫人gān笑了兩聲,眯了眯眼睛不屑道:“這都是男人做夢呢,都是混帳東西,男人做出來的混帳東西,太婆活過大半輩子,才悟出這個理兒來,太婆啊,”寧老夫人俯身靠近李丹若,孩子般神秘道:“只把這話說給你聽,你這孩子,跟太婆貼心貼肺,你跟她們不一樣。”
“太婆!”李丹若還沒從震驚中完全脫出來,
“嚇壞了?”寧老夫人笑眯眯道,李丹若深吸了口氣,搖了搖頭:“沒有,太婆,不敢瞞太婆,我也這麼想過,太婆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櫻姐兒養了只雪團一樣的小狗?”
“記的,”寧老夫人想了想道:“櫻姐兒走到哪兒抱到哪兒,你大姑可是煩的不行。”李丹若笑道:“櫻姐兒極愛那隻狗,那狗也靈xing的很,只讓櫻姐兒抱,有一回,我拿了塊ròu逗那隻狗,那狗就撲我懷裡了,櫻姐兒哭的喘不過氣,說再也不要那狗了。”寧老夫人怔了怔,指著李丹若道:“你是想起了這事?”
“嗯,那狗不過讓我抱了下,櫻姐兒因為心愛它,就傷心成那樣,若換成個男人,左擁右抱的,又得傷心成什麼樣?”李丹若帶著笑,低低慢慢的說道,寧老夫人立時就明悟過來,一把摟住李丹若,笑的暢快不已:“好好好,果然是我的若姐兒,太婆再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第四十三章嫁妝
李丹若回到霞影居,打量著已經收拾的差不多的屋子,突然心酸的不能自抑,這就要嫁出去了麼?這個暖意濃濃的家,就再也回不來了。
姚huáng輕輕推了推失神的李丹若低聲道:“姑娘,別難過了,兩家離的那麼近,往後都能常來常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