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魚袋?你看清楚了?”賴太太驚訝的問道,婆子忙應道:“回太太話,奴婢一路跟著,一直看著那位爺進了大爺的書房,看的清清楚楚。”
“嗯,我去瞧瞧。”賴太太按著椅子扶手站起來,帶著眾丫寰婆子,大步往書房過去。
張衙內一聽小廝說母親來了,嚇的從榻上跳下來,推著姜彥明道:“快走快走!從後門走!我母親是河東獅,快走!”
“衙內別慌,咱們朋友往來,有什麼好慌的?再說,給太太請個安也極應該,衙內別慌,有我呢。“姜彥明卻拉著張衙內往門口迎出去,賴太太步履極快,兩人一拉一推間,賴太太已經帶著眾人進了屋。
第七十六章收徒
賴太太站在書房正中緊盯著姜彥明打量不停,姜彥明笑容如chūn風,上前長揖到底見禮道:“在下姚彥明,給太太見禮。”賴太太盯著姜彥明腰間偏後掛著的銀魚袋看了片刻,直截了當的問道:“這位爺是官身?”
“官身倒不是,在下是至和二十一年考的京城秋闈,有幸得了第三,這才得了這銀魚袋的賞賜。”
“chūn闈也考過兩回了?”
“兩回都錯過了,至和二十一年九月,在下養母、威遠侯姜夫人過世,在下守孝誤了一期,今年chūn闈,在下又奉長輩返江寧小住,這一期也誤了。”姜彥明帶笑解釋道,張衙內驚訝的看著姜彥明,沒想到新jiāo的這姚五爺會吃會玩,書還讀的這麼好!賴太太臉色和緩許多,客氣的讓著姜彥明道:“在京城秋闈能得第三,若是考chūn闈,必是一考既中的,連耽誤兩期,可惜了。”
“太太說的是,雖說有些可惜,倒也不是大事,咱們這樣的人家,走科舉雖說是正途,可也不是非考不可,在下內子大伯父,便是恩蔭出身,做到樞密院副都承旨,若不是丁憂在家,說不定還能再進一步,在下好友,寧國公家朱府五公子,自小極惡讀書,世事上卻清明非常,jiāo流廣闊,大前年求了恩蔭,如今已經領了禮部一個主事實缺,堂堂的六品銜,若是非要求著入閣拜相,自然是非走正途不可,不然,這科舉還是恩蔭,區別倒不大。”姜彥明侃侃而談。
賴太太滿眼欣賞的打量著姜彥明笑道:“說了這半天話,還沒問這位爺家在何處?聽您這話意,是從京城剛到江寧的?恕我這眼拙,看著您眼生,是剛和我們大郎認識的?”
“在下姚彥明,是威遠侯姚侯爺的養子,先威遠侯姜夫人,是在下嫡親的姑母,今天chūn天剛奉長輩從京城到江寧小住。”姜彥明帶著恭謹的笑容答道:“在下和大郎也是剛剛結識,那天大郎去豐樂樓,與在下正好遇上,在下見大郎年紀雖小,卻舉止大方,談吐有致,心下極是仰慕,就攀談了幾句,沒想到在下和大郎雖差了幾歲年紀,卻談的極是投契,這兩天正好閒瑕,特上門拜訪。”
賴太太原本對姜彥明已生了五分好感,再聽姜彥明誇張衙內舉止大方,談吐有致,竟是仰慕兒子才結jiāo,那笑就打心底里透出來,忙矜持的客氣道:“姚爺客氣了,大郎哪有那麼好?”
“在下行五,太太就稱在下小五吧,大郎年紀雖小,卻錦心繡腸,世事dòng明,宅心仁厚,在下和大郎聊的極是投契,所謂有其母必有其子,這都是太太平時教導的好。”姜彥明接著往下奉承,當娘的,沒個不愛聽人誇獎她自己孩子的,況且這誇獎還直夸到自己心裡去了,賴太太聽的眉眼都是笑,壓著高興,矜持的客氣道:“五郎過獎了,大郎這孩子,聰明盡有,也是極厚道的,就是不肯用功念書,我說破了嘴皮子,他也聽不進去,唉,為了這個,我跟他不知道嘔了多少氣,背地裡流了多少眼淚,五郎往後可得好好勸勸他。”
“大郎還小呢,我一見大郎,就覺得他極似寧國公家朱五公子的品格兒,”姜彥明轉頭看了眼怔怔的站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張衙內,接著笑道:“讓人一看就覺得親切,也真是越看越象,那朱五也是個不喜讀書的xing子,跟大郎一樣,可卻是見事明白,jiāo游廣闊,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氣,大郎往後這前程也差不了,太太也別太憂心了。”
張衙內聽的挺了挺胸膛,賴太太連聲笑道:“托你吉言,五郎今天就在舍下用過午飯再走,也見見我們老爺,好好跟他說說話兒,來人,去前院看看,老爺忙好了沒有,若得空,請他見一見姚五爺。”
旁邊婆子忙答應了出去了,姜彥明暗暗舒了口氣,陪著賴太太說著閒話,只說的賴太太笑聲不斷。
沒多大會兒,張大人跟著婆子進來,姜彥明急忙站起來,bī著手迎到屋外,長揖到底見著禮。張大人五十四五歲年紀,面容白皙,皺紋卻很密而深,身體微胖,一件深藍色素綢長衫,也沒束腰帶,看起來很是威嚴。
張衙內擠上去,指著姜彥明得意道:“父親,這是我新jiāo的好友,姚彥明,姚五郎,京城來的,秋闈考過第三的!”
“噢,”張大人上下打量著姜彥明,微微抬了抬手,姜彥明讓過張大人,再跟進書房,分上下落了座,張大人接過茶抿了幾口,才看著姜彥明慢騰騰道:“你姓姚?這江寧姓姚的旺族,我倒沒聽說過。”
“小可是奉姜氏長輩回江寧小住。”姜彥明恭敬回道,張大人端著杯子的手呆滯了下,直盯著姜彥明,姜彥明坦誠的看著他,張大人輕輕‘嗯’了一聲,低著頭又喝了幾口茶,才看著姜彥明道:“姜家的案子,我聽說了,你是哪一年的舉子?”
“至和二十一年。”
“噢?”張大人驚訝的上下打量著姜彥明道:“五郎貴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