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虛長二十二歲。”
“難得,難得,十七八歲就中了舉人,極是難得!”張大人臉色一下子和緩下來,連聲誇讚道,張衙內得意捅了捅姜彥明嘀咕道:“我父親最喜歡年少有才的。“張大人瞪了兒子一眼,看著姜彥明和氣的問道:”不知五郎師從哪位?能教出五郎這樣的俊才,必是名儒大家。”
“小可的先生,確是一代大家,姓蘇,蘇大學士,做過一任禮部尚書,如今致仕在家。”姜彥明拱了拱手答道,張大人驚訝的睜大眼睛,轉頭看著賴太太道:“你看看,巧成這樣,我就說,這樣的少年才俊,必是師出名門,原來是先生的弟子。”賴太太眉眼都是笑,連連點頭道:“我就看著這姚五郎是個極好的,這心裡就想著得讓你見一見,你看看,真是巧得很。”
張大人轉頭看著一臉茫然的姜彥明解釋道:“蘇大學士是我的座師,我是至和六年的進士,那一年正是蘇大學士主考,我得蘇大學士指點極多,可惜這些年一直輾轉外任,說起來,也有十來年沒見過他老人家了,先生可好?”
“先生致仕回家已經有四五年了,我年年打發人過去看他,先生身體康健,jīng神也好,如今在鄉下教了幾個學生自娛。”姜彥明忙笑答道:“沒想到在這裡遇上先生早年弟子,真是彥明的福份,真是讓人驚喜。”
“哈哈哈,可不是,讓人擺酒,咱們好好喝一杯,慶賀慶賀。”張大人眯著眼睛看著姜彥明笑道,姜彥明忙答應了,賴太太忙起身吩咐下去。
張大人居首,姜彥明和張大郎一左一右打橫陪著,一邊說話一邊喝酒,酒過三巡,張大人看著姜彥明又勸慰道:“姜家這事,你別憂心,不過一場大赦,也就過去了。”
“多謝兄長寬慰,京城的長輩也是這麼jiāo待的。”
“嗯,我看你臨事豁達淡然,往後必成大器,兄有個不qíng之請。”
“師兄請講!”
“你看看,”張大人指著兒子嘆氣道:“我年近四十才得了這麼個逆子,他母親疼愛太過,如今竟養成了這麼個紈絝xing子,我想把他jiāo給你,讓他跟你好好學學。”
姜彥明手裡的筷子幾乎掉到地上,這是哪跟哪?張大郎瞄瞄父親,又瞄瞄姜彥明,眨了幾下眼睛,看著姜彥明道:“你要是給我當先生,我還真挺服氣。”姜彥明哪敢接這個燙手的熱山芋,這張大郎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沒天賦不說,又半分功夫不肯下,只貪玩愛吃,就是神仙來了也教不好,又是這樣嬌養的獨苗,要是學不好,那錯必定都是先生的。
姜彥明忙擺手推辭道:“弟自己尚未出師,哪敢托大耽誤了大郎?這江寧府多少飽學大儒,就是師兄,這學問見識也讓弟只可仰視,弟哪敢班門弄斧?實在擔不得。”
“明弟不必多推辭,唉!”張大人看著兒子嘆氣道:“這孩子小時看著還好,我原本寄他於厚望,誰知道……進學多年,一無所成,如今也不敢奢求太多,不過讓他跟著你學個眼高手低,知道個深淺,免得日後闖了大禍,也就算是成才了,這孩子xing子又倔,難得他肯跟你習學,明弟就別推辭了。”
姜彥明飛快的轉著心思,看來這推是推不脫了,算了,收就收吧,車到山前必有路,走一走看一走再說,姜彥明站起來拱手道:“兄既吩咐了,弟不敢不從,只是弟才薄德淺,若有不是之處,還望兄長多多海涵。”
第七十七章傳話
送走姜彥明,張大人轉進屋,賴太太忙迎出來道:“老爺怎麼想到哪出是哪出!這先生說認就認了?”
“你懂什麼?”張大人接過茶,揮手屏退了眾人,看著賴太太道:“你看看這姚五郎,跟大郎那樣的,說吃說玩,說的投機吧?陪你說話,你聽著也中意不是,再跟我說起文章世事,談吐清雅,極有見地,這就叫八面玲瓏,長袖擅舞,他又有才,京城秋闈第三,往後一個進士出身,也不是早幾年晚幾年的事,這是二,他如今托在威遠侯府門下,娶的又是先頭樞密院副都承旨的侄女兒,我看他早晚能發達,如今先攀上些jiāoqíng,有什麼壞處?”
“老爺真是能石頭裡擠油。”
“唉,你我都年過半百,奔六十的人了,大郎今年才十六,又不爭氣……”
“怎麼不爭氣了?剛才那姚五爺還誇大郎呢。”賴太太最聽不得說兒子不好,張大人氣的咽了口氣道:“你就是癩痢頭兒子自家好,生了滿頭瘡你只當看不見,行了行了,我不跟吵,我的話,你還聽不聽?”
賴太太氣哼哼的點了點頭:“好,我也不跟你吵,你說。”
“我這把年紀,也沒什麼前程了,大郎,唉,別說進士,舉人都想不得,明年給他要個秀才的虛名,我也就這點本事,你一直想著恩蔭,你也不想想,就我這品級,就是求下來,大郎也不過一個小吏,你說說,有什麼用?他又沒心眼,我思來想去,想想就睡不著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