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塵抬頭看他,動了動唇,唇邊帶著幾分苦澀,微微攥緊的拳頭緊了又松,清冷的臉上浮過一絲自嘲。
「折木突然出現,讓清塵根本沒機會細看床上的人究竟是不是阿鶴。」
「哈哈……」慕琳琅愣了下,背過身微微笑彎了腰,半掩面,不緊不慢地笑著,「沒想到我兒子還挺聰明。」她話鋒一轉,得意笑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查南家的事。」
風塵相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升起的一股酸澀和悲涼,靜默許久,耳畔傳來那女人的聲音。
「當年本宮與西夷的書信被南淮安截獲,南老將軍顧忌皇家顏面,將此事暗中告知父皇。」
「可父皇一世明君啊,他擔心這件事會成為自己污點,為了保住自己顏面,不得不殺掉南家所有知曉此事的人。」
雲清塵微微睜開赤紅的眸,滿目映滿悲涼,一股說不出的沉痛從他心底翻湧而來,一發不可收拾的衝到喉嚨處,難受而又刺痛,眼底的悲哀再也忍不住的浮漫溢出。
「狡兔死,走狗烹。」她唇角勾出一絲惡劣輕笑,像是在嘲諷什麼,「南家功高蓋主,遭人忌憚誹謗,父皇生性多疑,耳根子軟,縱使沒有本宮,也終究難逃一死。」
「本宮為了不讓他生疑,自廢了武功,挑斷筋脈,永絕了自己後路,他才肯留我一命。」她面上陰冷,嘴角划過一絲嗜血的殘忍,「等我坐上那個位置,本宮就殺了所有負我之人。」
她不再猶豫,看向身後的人,「雲清塵,給我殺了他們唔……」
她低頭看向自己胸口染了鮮血的劍,薄涼的雙眸滿是不敢置信,瞪大眼睛死死看著他,「你……你背叛我。」
雲清塵緩緩拔出染紅的劍,聲色還是一貫的清冷,逐字逐句道:「我從來就沒指望過你。」
慕琳琅再也站不穩腳,身體一個踉蹌跪倒在地,她死死撐著膝蓋,忍痛不肯出聲,一如往日那般傲慢地挺起胸脯,殘忍一笑,「我死了,你也逃不掉。」
她抬頭看向遠處輪椅上的人,臉龐毫無一個將死之人的悲哀,得意又殘酷地說道:「雲清塵肯定沒跟你說吧,我想也是,他怎麼捨得跟你說。」
風塵相心中一凜,好似晴天霹靂當頭猛地一擊,倏地抬頭看向手執長劍的雲清塵,不自覺地捏緊拳頭,心如灌滿鉛般墜落下去。
「清塵你……」
她癲狂笑道:「他為了你,可是毫無猶豫的選了寒冰蠱。」
風塵相像石化一樣,脖頸發硬不能動彈,嘴唇抖動厲害,滿腔憤怒地罵了句瘋子。
「我這一生只殺過一個人。」他低嘲一笑,緩緩抬頭冷冷看向她,「我恨自己不能遂阿母的願去死,既然上天註定要我做個不忠不孝之人,那就讓我來送阿母最後一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