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舒一口氣,撥打最近聯繫的最後一串號碼,對面接得很快,幾乎響鈴便接聽了。
似乎一直等著這通電話。
他盡力抑制心底翻湧的烈焰,指尖狠狠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深色痕跡。
「你的目的達成了。」
隨著另一頭喋喋不休,許亦洲越來越沉默。
沒有得到許亦洲回應,許良甫提高了音量,聲音從電話里傳出,刺人耳目,「這件事我和程老爺子早就談過,當然順利。」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走結婚流程?程家那麼大方,肯定還會另外送禮,你別和他們客氣,該收就收。小叔現在缺錢,我們都是一家人,應當互相幫襯的。」
「前些天程老爺才在拍賣會上高價拍下一對手鐲,你回頭跟程家小子說說,讓他要來。」
「還有許家幾年前賣出去的地皮……」
許亦洲忍無可忍,據他所知,許良甫和程老爺子敲定他和程修詢的婚事,收取對方大筆的好處,絲毫不顧及他這個名義上的侄子的意願。
不僅如此,甚至變本加厲,想要借他的手從程家套取更多的利益。
擺明了把他當成一件商品。
他由心底發笑,盛滿的不屑和鄙夷不再掩飾,傾倒而出,「我是你親手賣給程家的。」
「小,叔。」他一字一頓道。
「這些要求,您還是自己和程家討吧。」
說完,他掛斷電話,息屏手機,乾脆眼不見為淨。
只剩下三天,三天過後,他就可以徹底擺脫那個骯髒泥淖的地方。
許亦洲倚在路燈邊,沒發現天色發生變化。
雲霧漸涌,方才還一片藍的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暗沉下來,直到聽見一聲悶雷響,許亦洲才回過神來。
黑雲壓境,暴雨將來。
忽的,面前停住一輛計程車,司機搖下車窗,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幾眼。
見許亦洲身著一身質感不錯的著裝,在一眾候車人群中,選擇了最不急切的許亦洲。
幹這行的居多人精,司機望著布滿烏雲的天,「先生,要下雨了,搭車嗎?」
許亦洲頓了頓,幾秒後打開車門,在雨滴即將落下前上了車。
「您去哪?」
許亦洲思索片刻,很快報出一個地名:「平城大學。」
程氏集團離平成大學不算遠,二十分鐘車程不短也不長,下車以後,許亦洲輕車熟路地繞過大門,來到不遠處的一座雙層小樓。
門前稀疏一兩人來往,見到許亦洲紛紛露出笑臉問好。
「許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