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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名其曰搬家,事實上許亦洲只有一個尺寸極小的行李箱。
程修詢上車以後再沒說話,車內的氣氛一度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說話,許亦洲自然不好開口,他靜默著,數窗外飛掠而過的建築物消磨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終於駛入一片別墅群。
雖然遠離市區,但並不偏僻,一眼望去綠被成片,道路兩旁種滿高大楓樹,隔一段距離就能看見一池清塘,環境相當宜人。
車子停下以後,許亦洲自覺地想要下車取自己的行李,卻被人一手攔住。
「讓周青拿吧。」
當場只有三個人,那麼想來周青就是程修詢這位秘書的名字了。
正好周青給車熄完火下來,並非常自然地走到許亦洲身邊,接過他手中的行李箱。
一轉眼的功夫,程修詢已經走出了不短的一段距離,見許亦洲沒跟上,「跟我來。」
他疑惑的同時,身體卻誠實地聽從程修詢的話,亦步亦趨地跟著。
面前是一條鵝卵石小路,兩邊的矮灌叢修剪得整整齊齊,綠葉間點綴幾顆紅色的小果,小路盡頭立了一座大門,將公共區域和別院分隔開來。
程修詢帶著他錄入大門的人臉和家門的指紋,做完這一切以後,帶著許亦洲熟悉別墅的大體布局。
別墅內里的裝修風格冷調簡約,並不繁重,許亦洲進入其中才大概看清整體的布景。
灰色皮質沙發與同色牆壁相融,嵌入半牆的大屏電視、堆滿的紅酒櫃、整塊紅木製成的餐桌……
右手邊的隱式階梯通向二樓,沒入視野盡頭。
程修詢指著那裡,「二樓最里側是書房,隔壁就是我的臥室,房間你可以隨便挑。」
他大概想起了什麼,短暫停頓以後,重新張口,「除此之外,你也可以擁有自己的書房和工作。」
對於這些,許亦洲無一例外地全盤接受。他拉著行李箱來到二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選擇了兩間離程修詢最遠的房間。
房子朝向很好,許亦洲打開離階梯最近的一扇房門,正對著門口的就是一面落地窗,遠處的山巒及山頭那抹不甚明顯的落日一角皆能收入眼中。
這樣宜人舒適的住宅,和他一直以來對『家』的構想重合。
許亦洲忽的有種無法形容的感覺。
他推開落地窗,微涼的晚風霎時撲了滿懷,窗邊白色紗簾如浪般起伏,連綿不絕。
「咚咚咚。」
和環境裡全然不同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風聲恰恰略過耳邊,許亦洲剛好沒有注意到門被敲響的聲音。
而程修詢站在門口,關節彎曲著懸浮在半空。他的對面,青年迎風而立,髮絲略顯凌亂,擋住半邊面容,整個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風吹走。
背後便是重重疊疊的山巒,許亦洲像是屬於自然的精靈,兩者完美融合,美得讓人心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