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捏了捏自己臉頰邊的軟肉,聲音很輕,「你說我是不是特別蠢,怎麼那麼輕易就被騙了。」
曲蕭落在床邊坐下,安慰著,「不要因為許良甫自暴自棄,他是個人渣,沒有人比你更聰明、更優秀了。」
許亦洲呆呆地望著虛空處,瞳孔黯淡無光。
「可是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名利,錢財,我都不想要。」
眼眶裡的淚水再也蓄不住,緩緩掉落,一顆接著一顆落在手背上。
他哭得沒有聲音,仿佛在壓抑著什麼,所有委屈和悲傷凝結成一雙手,狠狠蹂躪他的淚腺。
曲蕭落從沒見過他哭,亂了陣腳。
隨手扯了幾張紙,塞進許亦洲手裡,拍他背也不是,幫忙擦也不是。
只能嘴笨安慰幾句,「叔叔救了你,救了自己兄弟,也會很高興的。」
「哎,別哭了,你一哭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他手忙腳亂著,沒聽見有人推開了門。許亦洲也沒心思關注外界,整個人沉默無聲。
程修詢提著幾盒果切進門,在門口站了幾秒,邁步來到另一邊,放下手裡的東西。
許亦洲手裡有紙卻沒擦,沒有表情沒有動作,像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程修詢抽出一張紙,輕輕捻著,拭去許亦洲臉上的淚水。
許亦洲被臉上的觸感拉回神,對上男人幽深的瞳孔。
男人收起紙巾,在另一側坐下,手掌覆蓋他的半邊臉,微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給他。
下一秒,程修詢的大拇指輕柔地抹過淚水流過的地方,消除它們存在的痕跡。
另一隻手則在自己背後輕輕拍打,把他當小孩一樣在哄。
許亦洲怔愣在原地,全身的骨骼仿佛被石化,從脊背蔓延出一種難言的麻。
他聽見程修詢放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等傷養好了,陪你把債都討回來。」
明明說的是討債的話,聲音卻如河堤拂岸的楊柳。
他怔怔盯著程修詢半晌沒說話,還沒做什麼,倒是後者先敗下陣來。
程修詢耳朵發紅,燙如火燒,慌慌張張移開視線。
許亦洲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對。
他疑惑對方反應的時候,曲蕭落忽的在一旁發出一聲怪異的笑。
他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拍拍屁股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加班了。工作的事交給我,不用你操心,你就待在醫院好好養傷。」
關門的前一刻,他探出個頭,向許亦洲的方向發送了個飛吻,又恢復成沒個正形的模樣。
「bye~baby~」
許亦洲早就習慣他這幅樣子,不予理會。
想起自己身邊還坐著個人,他轉而面向程修詢,醞釀了半天,還是只道了個謝,「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