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露出水面的線索後,三人的困意煙消雲散,各自回到電腦前繼續查看其他錄像。
桌上的鐘表還在走著,一個小時後,程修詢終於找到了一段正對著「許良甫」離開位置的錄像。
他放慢倍速仔細分辨其中細節時,周青和楊平也取得了累累碩果。
「許良甫」離開的方向正是靠近陽台的一側,宴會廳內擺滿了餐點和酒水,只有靠近陽台的地方略窄,放不下長桌,只放了些花花草草作為點綴。
周青找到的視頻視角偏向一側,能同時看見宴會廳和陽台的一角,楊平的那份則正對陽台。
三段錄像進行結合,組成一段完整流暢的畫面。
起初,「許良甫」遞交請柬,順利進入會場,他壓低帽檐降低存在感,穿過宴會大廳,來到陽台一側的空地,在原地待上一段時間後,室內溫度漸漸下降,他並未感到不適。
此時,稀疏幾個衣著性感的女客卻感到寒冷,她們離開宴會中心,談笑間向「許良甫」所在地點靠近。後者發現情況不對,不著痕跡地觀察一番後,閃避至陽台,他動作迅速,卻不能真的完全躲藏起來,那顯得太過別有用心。於是他假作通話,點上兩三支香菸,朝門口吹呼,確保其氣味可以迅速散開。這番動作後,他迅速收起多餘的煙,在無人能注意的角落掐滅火種。
一位身著紅色短裙的女士似乎同樣想要離開室內,開門的瞬間,嗆鼻的煙味阻擋了她的腳步,她臉上的表情陡然凝滯,猶豫幾秒最終放棄和面前這位男士同處一個狹小空間的念頭。
身後的人離開後,男人果斷掐滅最後的暗火,頸部微微前傾,不耐地用手掌在臉旁揮扇。
他逐漸被炎夏的高溫侵蝕理智,卻又不得不待在原地,因為耳邊吵鬧的交談聲告訴他,身後一門之隔的地方還有很多人。
從站立到踱步,他的步頻不斷加快,肉眼可見的急躁。
一分鐘,兩分鐘……
十分鐘後,他摘下了頭頂的禮帽,用寬大的帽檐驅趕暑氣。
程修詢盯著對方露出的半邊臉,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人。
當年的採訪視頻中,記者問及許良甫如何看待兄長一家意外落水,兄嫂身亡。
鏡頭面前,許良甫胸前戴著一朵白花,神情悲慟。
「兄長本該和我一起參加酒會,偏偏要在那時回家,才發生這麼悲慘的意外。對於這件事,我也很心痛。」
記者簡單表示安慰,很快問出第二個問題,「您對您兄長改變參會主意的決定知情嗎?」
許良甫搖頭,「不知情,我赴宴後始終待在宴會場地,也是事後才得知噩耗。」
……
許良甫對外自稱參與宴會,那場他本該存在的場地卻沒有他的痕跡。
順著線索,似乎可以探出更多秘密。
程修詢保存好完整的錄像,留在日後作為反駁許良甫拙劣謊言的籌碼。
宴會的事情告一段落,牽扯出更多的信息。
程修詢曲臂撐住下巴,若有所思。
他面前擺滿各種文件,對面兩台筆電敞開著,紙張散落一桌,記錄著零碎的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