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沒有分毫變化,全程盯著簡歷沒有抬過頭,甚至偶爾分出神回復幾條信息。
就像——對這場面試毫不關心。
「我有很多年的畫師經驗,之前是做服裝設計的……」
程竟思聽到這,眉頭一皺,抬起頭來,重複道:「服裝設計?」
他仔細端詳面前這位看起來最多不過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對他能否勝任這份職位產生了懷疑。
但對方明顯不是第一次碰到這個局面,回答得輕車熟路。
「是的,我拿過很多獎項。」
「不重要。」面試者還想接上獎項的具細,卻被程竟思打斷了。
屬於他的那張簡歷被置換到文件的最底層,程竟思面無表情,輕而易舉地扼殺他的想法,「你是第一個,想必知道在你之後還有多少人,他們每一個人都想通過面試,每一個能經過初篩來到這裡的人都和你一樣,獲得的獎項數不勝數,而你,甚至沒有從事過相關的工作。」
他薄唇微抿,「你覺得你有什麼競爭力。」
程竟思的話刻薄又直接,如果是職場新人,或許到這就已識趣退場。
那位青年面色漲紅,好幾次想要開口辯駁,卻沒能發出聲音,直到程竟思把說都說完,他才開口。
「您可以先看看我的作品。」他說著,往長桌上放了幾張畫紙,向前推了推。
基於龐大的工作量,面試官往往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做出最正確的判斷,在程竟思眼裡,這位面試者顯然已經進入落選行列。
他唇角揚起的弧度似乎都是精心測量過的,「不用了,回去等待面試結果吧。」
對方社會經驗很少,確實不像從業多年的人,聽程竟思這麼說,肉眼可見的慌神。
「我……」
他聲若蚊蠅,解釋的語句顯得極其蒼白。
許亦洲從開始便沒有說話,靜靜看著這段堪稱單方面秒殺的對話。
那幾張薄薄的紙躺在桌面,沒有人想要拿起來看看。
忽的,有人打破了僵局。
「這些都是你的作品?」許亦洲若有所思道。
青年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用力點點頭,「是的,您願意看看嗎?」
他快步上前,高大的身影擋住許亦洲眼前的光線,移動自己的作品圖到許亦洲面前。
許亦洲只看了一眼,就偏頭看向程竟思,彎眸笑著語氣委婉。
「程先生,我覺得他的畫作風格和方向,和《荒城》非常適配。」
《荒城》的故事主線發生在中世紀的歐洲,對服飾精細要求程度很高,青年的畫作筆法細緻,莫名讓他感到熟悉。他的作品中也有一張屬於中世紀風格,從服飾到背景甚至人物都十分精細,挑不出任何毛病。
幾張畫作風格迥異,卻並不難看出它們皆出自一人之手,和畫師本人的青澀不同,畫作本身老練成熟,畫技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