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梅市的前一個晚上我還在思考,我總是下意識考慮到你的心情,是不是只是為了完成爺爺交給我的任務,但我現在知道了。怕你不適應,我把它記在心裡,本來想徐徐圖之的,你偏偏不給我機會。」
「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現在在顧慮什麼。」
許亦洲的嘴像是被膠水粘住了,這些話煙花似的在他腦袋裡炸開,除了火星子就是一片發亮的白了。
程修詢也不繼續,就這麼等著他緩過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亦洲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了。
一個個字拼湊成簡短的句子,語句結構也很簡單,放在一起偏偏就是讓人無法理解。
終於,有人向他伸出了援手。
小姑娘一手抓著兩大罐啤酒,一手端著盤子走過來。
「你們的燒烤和酒。」
第37章
許亦洲如同得到拯救,強扯出一個笑,「謝謝,放這裡吧。」
小妹也不是沒看出氣氛的微妙,攤位這個點忙得很,她沒辦法考慮那麼多,靠近棚子看見半角後邊的情景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成為一個打擾情趣的罪人了。
是的,打擾情趣。
兩人剛剛遠遠走過來,雖說間隔的距離沒那麼近,卻透著一種溫和的信任,略高些的那個亦步亦趨地跟在另一個人身後,就好像——守護騎士。
她自動將兩人的關係劃成一對,畢竟真的挺搭對的。
就目前的情景來看,應該是吵架了?那她得快點溜。
於是小妹放下啤酒和托盤,一溜煙就快步走開了,為了讓棚後的兩人自在些,她沒跑起來,但速度堪比競走運動員。
她一走,這個半開放的環境又一次陷入寂靜,空氣像不流通了似的,莫名變得濕黏。
許亦洲回頭,程修詢還在直直盯著他,眼裡蘊著無盡的墨,卻又在路燈下晶晶發亮。
「沒有什麼顧慮。」許亦洲硬著頭皮回答。
程修詢向他靠近,方才拉開的距離又一次縮減。
「沒有?」他尾音微微上揚,那是不相信的意思。
許亦洲不知道怎麼形容內心的洶湧,他應該是茫茫大海的一隻孤船,天已經沉了,黑雲遍布他的頭頂,他不知道暴風雨會不會來,什麼時候來,只能無助地聽天由命。
他想不出可以糊弄對方的理由。
許亦洲移開臉,破釜沉舟般點頭,「嗯。」
「好,我自己看。」程修詢說。
許亦洲沒有理解他的意思,從對方開始說話到現在,他的腦子裡像是裝了漿糊,左晃右晃一團亂,有些話的含義還沒聽懂,信息量更大的話就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