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程修詢靠得更近,他的腦袋徹底宣告宕機,手心感受到另一隻手,緊緊扣住他的手背,那雙手的指尖帶著薄薄的繭,拂過手背的時候,引起一陣別樣的顫。
轟鳴聲在耳邊炸開,他們指尖從未有這樣徹底的牽手,從前要麼敷衍長輩,要麼只是虛虛的拉著,只有這一次,兩隻手緊緊相連,體溫甚至可以通過相接的掌心傳遞。
「你……」
他看不見程修詢的表情,以至於對方的熱息噴灑到他側臉,許亦洲只能猛的回過頭,後退一步。
他們的手沒有因此鬆開。
「你又在說謊。」程修詢肯定地說。
「沒有。」他的回答無比蒼白。
耳邊忽的傳來一聲笑,手上的力道鬆開了,腳步聲響起,程修詢坐會了座位。
「好,我不問了。」他拉開啤酒拉環,口子裡發出氣體釋放的聲音,「可惜你不太會說謊,連 個敷衍的理由都不願意想。」
「正好,剛剛路上來了消息,現在就是想去景區逛也沒機會了。」
許亦洲挪動步子在他對面坐下,他想說自己沒想敷衍,卻不知道從哪說起,他的語言表達一向是欠佳的。
看他還一副悶悶的樣子,程修詢沒繼續計較,轉而說起許亦洲絕對感興趣的新線索。
「沒有任何職位願意接受李景德,所以他為了維持生計,只能定時接點體力活。按照規律,今天就是他需要接工的日子,但他出門以後,去了梅市的另一邊,而我們得到的信息,說明李景德在梅市並沒有其他相熟的人。」
程修詢給自己和許亦洲分別倒滿一杯酒,支著頭看他。
「可能只是沒查到。」
程修詢不置可否,「但是他出門帶了合照。」
他端詳幾眼許亦洲,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從先前的對話中緩過神。
從到這裡坐下到現在的短短的二十多分鐘,許亦洲覺得自己在修羅場中穿梭了幾回,腦容量都不夠用了,剛因為程修詢不再追問鬆口氣,下一秒就又要分析李景德的行為。
他又在被推著走。
許亦洲揉揉發疼的額角,「李家四兄弟的合照?」
程修詢點頭,「梅市北邊靠海,他去了一個廢棄碼頭。」
一串烤得噴香滋油的羊肉串遞到許亦洲面前,許亦洲下意識一躲,半晌才反應過來那是程修詢遞給他吃的。
於是他又接過,「我們明天要去那裡看看嗎?」
「嗯,其他更詳細的信息在郵箱裡,還沒來得及看,先吃吧。」
許亦洲應了一聲,低下頭努力忽略有些尷尬的氣氛。
當然,也可能只是他自己在尷尬,臉頰的熱度久久不退散,他擔心程修詢看出更多,更不願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