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走的意思。
許亦洲朝對話聲來源看了看,不太甘心。終究是沒有看見裡面人的臉,他不能妄然斷定那個人是誰。
他們話語中的內容他熟讀於心,除了較為陌生的兩個名字,其他完全和李正德的平生遭遇相符。
他心裡有了點底,他的荒唐想法如果是真的,如果李正德沒死,李景德知情並始終跟著李家,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
只是他現在只知道淺顯的一些信息,其他的還需要從長計議。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些絕對和許良甫有關。
想到這裡,許亦洲渾身的血液翻湧起來,卻無限接近於冰冷,他渾身汗毛直立,只覺得冷汗流滿後背。
他渴求了十六年的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已經說不上激動與否,就像一個經受無盡地獄酷刑的囚犯,無數輪折磨以後,早就失去骨肉,不知道疼了。
忽的,一陣腳步聲漸漸接近,許亦洲來不及反應,就被人用力一拉,周身陷入四面包圍的密閉空間。
一面是冰冷的,其餘的都是柔軟溫暖的。
許亦洲猝不及防,鼻尖頂著程修詢的喉結,他的呼吸噴灑在上邊,它應激似的上下滑動了幾下,又穩穩定住不動了。
腰上的力道陡然收緊,連同他面前的那一片皮膚都是繃緊的。
程修詢不自然地看著他,說出無聲的一句話。
「別動,他走了。」
許亦洲涼透的體溫漸漸在他的懷抱中溫熱,他的心跳無比的快,但他沒太在意,因為對面的人比他更過分。
他們的胸口相貼,許亦洲能非常清楚的聽見,對方不亞於自己的心跳頻率。
許亦洲很無措,非常無措,他覺得這樣不好,但他逃無可逃。
現在不能出去,李景德萬一去而復返,李正德萬一追了出來,他們這兩個「跟蹤狂」就慘了。
四周陷入更絕對的靜謐,每一聲隱約的風聲都能聽出來向。
許亦洲說不出是自己幻想的,還是確實能分辨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狹小到極致的空間讓兩個成年男人伸展不開手腳,他們保持著開始時的姿勢,渾身上下都已經麻痹了。
終於,程修詢一步步挪出牆外,看了看許亦洲,伸手將他拉出來。
許亦洲高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腳下一個趔趄,向前撲去。
程修詢忍住身上的酸疼,穩穩將他接住,面色籠在一片黑里,看不清。
「走。」他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好在有驚無險,他們下山以後,又路過那片房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