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亦洲不斷重複這個名字。
余白梁,余白梁,很耳熟的名字……
他從最近的記憶開始,往前搜尋,年少的記憶太過久遠,幼年的更是只記得一些零碎的片段。
但他知道,這個名字的主人,他絕對認識。
終於,他想起一個和他相像的名字——許家老宅的管家,余白棟。
許亦洲睜大了眼,「當時許宅的管家,叫余白……棟?」
李正德沒想到他還記得,卻也沒否認,「余白梁,就是余白棟的親哥哥,兩兄弟同時進入許家,跟在許老爺子身邊……」
余家兩兄弟青年時期獲得機遇,進入許宅工作,哥哥余白梁性格乖張,與之相比,弟弟余白棟性情沉穩,更得許昌青眼。
幾年過後,余白梁碌碌無為,余白棟已經成為偌大許宅的管家了。
余白梁借著弟弟的關係,找一些簡單的事做做,也算是在許昌跟前工作。
他在許昌面前老實得不能再老實,後邊漸漸開始管一些許昌不大重要的生活瑣事。
「我以前快餓死在街頭的時候,余白梁救過我。許良甫掌權的時候,我已經跟著余白梁很多年了,那時候替他負責許老爺子的飲食和藥品,你爺爺很信任余白棟,對余白梁沒有太多防心,加一兩顆相同的藥丸,由余白梁交給他,他根本沒起疑心。」
第41章
許亦洲情緒失控的機會少之又少,這是他第一次在程修詢面前徹底撕開偽裝,露出他可怖、血淋淋的內心。
呼吸聲重得像是深居幽谷的野獸,程修詢趕在許亦洲動手之前,錮住他的雙手。
許亦洲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滿腔的氣憤沒有削減半分,他死死瞪著面前的李正德,渾身發顫。
他咬牙切齒,「你們,你們還有半點良知嗎?!」
李正德眼裡盛滿愧疚,時過境遷,放在從前,他的心絕不會被許亦洲所說的話撼動,經過歲月的磋磨,信任之人的背叛,他知道自己曾經坐下的事是多麼罪不可赦,作為許良甫和余白梁的爪牙,他理應與他們二人同罪。
「許小少爺,我知道我該死,我對不起許老爺子也對不起你,再給我幾年時間,等看到小櫻長大,我立馬就去死……」
許亦洲說不出話,他滿腦亂麻,還想說什麼,程修詢從身後圈著他,他面前空無一物,卻什麼都看不見。
整個世界被黑暗籠罩,他腦海中模糊的記憶如潮水般湧現。
許家子嗣稀薄,許亦洲作為同輩的第一個孩子,他的降生受許多人的期待。許昌生性涼薄,對他卻是實實在在的好,和對待許良甫許良奕不同,他對許亦洲總是更寬容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