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散的思緒飄一會就斷了線,無夢打擾。
別墅區注重綠化,每棟房子周圍都會種植大量品種各異的植物,這片地皮原先的很多蒼天老樹也被特意留下,綠景宜人。
晚間風大,拂過枝葉發出沙沙聲,隔著一層玻璃格外助眠。
許亦洲醒來的時候,周邊環境安靜得只剩下枝葉摩擦聲,意識剛剛回籠,他感官遲鈍,動作緩慢,半晌才起身。
右邊手臂墊在額前,此時完全麻痹了,他用另一隻手點開手機看手時間,發現才是晚上十一點。
從中午到現在,他沒有攝入任何飲食,並不感覺飢餓,他只覺得口渴。
於是坐著緩會神,等手臂的麻痹感淡去,他起身開門,忽的停住前進的步伐。
門後放了把凳子,他一開門就能看見,凳子上邊有盤飯菜,仍然緩緩冒著熱氣。
許亦洲細看,盤子裡葷素兼備,飯量正好,顯然是精心準備的,張阿姨今天沒來,這些出自誰的手筆很明顯。
他回來的時候已經五六點了,程修詢不久前才吃飯嗎?
是為了等他?
許亦洲沒再想下去,他端起飯菜拿著碗筷下樓。
把東西暫放在餐桌上,他找到一旁的開關開燈。
廚房和餐廳一片的區域霎時亮堂了,許亦洲找來自己的杯子接了杯水,邊喝邊往廚房走,打算喝完直接洗掉放回原位。
水溫有些燙,他靠著料理台,慢悠悠地喝,他的視線不自覺地投向面前,某個瞬間突然頓住。
他伸手摸了摸灶台,涼的,卻不是幾個小時放置的冰。
許亦洲緩緩轉向牆上的抹布,伸手一碰,溫熱的。
他觸電似的收回手,轉身,頓時覺得自己不渴了,腦子裡亂成一團。
當許亦洲逼著自己不繼續想的時候,發現眼前就是洗碗機,智控屏幕上顯示待機時間,五小時。
那一瞬間,容不得他再細想,身體先一步作出了反應,心口像有一股熱流涌過,留下明顯的痕跡,持續發著燙。
它略過那裡,又到許亦洲臉上來,狠狠捏了一下他的鼻尖,讓那裡即酸又癢。
程修詢早就吃過飯了,那些是特意給他留的,飯菜早就該涼透了,冒著熱氣是因為程修詢熱過。
許亦洲緊閉雙眼,根本做不到不去動心思。程修詢的每個細節動作宛若無孔不入的風,穿透他千瘡百孔的體膚,沁入他身上的每個細胞。
程修詢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睡醒?怎麼知道他不會一覺睡到天亮?
偌大的別墅里,程修詢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思,獨自下廚,獨自用餐,獨自收拾,再一遍遍熱涼掉的飯菜。
他寬厚高大的身影仿佛出現在眼前,孤零零的看起來竟然有些可憐。
那是因為自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