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發出動靜的拖鞋被他提在手上,許亦洲順著樓梯的一側,緩緩向下移動。
程修詢生活規律,每天早上八點至八點半出門,傍晚如果沒有未完成的工作,七點鐘就能在家裡看到他。
從他身上討到過好處的人,三言兩語再也哄不住了。自從領略過對方的「兇殘」,許亦洲更加不知道怎麼和他相處,尤其在程修詢提出一塊上下班美名其曰保護他的人生安全時。
偌大的一個人,真的很難忽略,所以他只能早起提前溜走。
楊必忠接手調查的第七天,承諾許亦洲的期限漸漸臨近。他乾脆連茶館都不管了,一天到晚找不著人影。
當天下午三點鐘,他打來電話的時候,許亦洲還在頭疼如何避免和某人一塊下班。
他接聽電話,知道楊必忠已經有新消息了。
「楊叔?」
楊必忠嗯了一聲,語氣嚴肅:「查到了。」
查到線索應該是好事,楊必忠的話里不但沒聽出半點愉快意味,反而說不出的沉重。
許亦洲坐直了,正色道:「沒事楊叔,你慢慢說。」
楊必忠停頓許久,忽而嘆了口氣,聽筒里的聲音掩不住的失落。
「余白梁早就失蹤了,第二天就收到這條信息了,我不信,連著找,也沒有半點線索,就像真的人間蒸發了。」
許亦洲心如死水,心裡卻還隱隱期待什麼,「早就失蹤了?」
從梅市離開以前,李正德將很多當年錯綜複雜的關係告訴了許亦洲。
余氏兩兄弟關係非常親近,平日裡都是弟弟余白棟來照顧余白梁這個哥哥,兩人性格各異,余白棟心念許昌的知遇之恩,是個笨腦筋不懂變通的主,余白梁和他比起來就比較精明了,見許良甫優勢漸大,果斷轉變立場。
後來許良奕出事,許昌離世,許家亂成一鍋粥,許良甫趁虛而入做了主,余白梁自然跟著沾光。
余白梁和李正德關係不一般,當年要不是余白梁不經意好心了一會,李正德估計已經死在大街上了。
他們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留下的後患必須儘早除清,許良甫給余白梁下了死令,將李正德滅口,余白梁臨了心軟了回,給昔日的兄弟留了口生機。
這些事李正德本不該知道,因為這些都是余白梁的活,李正德是半道被余白梁拉來頂班的。這事許良甫起初並不知情。後來不知道被誰透了密,他勃然大怒,發了一通脾氣,砸碎了一屋的東西。
冷靜下來之後,就命令余白梁早日動手了。
余白梁失蹤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根棒槌,狠狠敲了許亦洲一棍,讓他發蒙和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