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他的空間正好,他可以淺淺地翻個身,不至於掉地上去。
睡了大概六個小時,許亦洲醒了,天光開亮,從對面的山頂漸漸蔓延,最後鋪滿整片天空。
他起身的時候,程修詢還睡著,鬧鐘定在六點半,再過幾分鐘才會響。
許亦洲穿好外套,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不動了。
睡覺的時候,他始終背對著程修詢,因此沒發現後者朝他側躺著,他離另一邊床邊的距離,根本不夠他翻個身。
許亦洲心尖顫了顫,頓時更怕將程修詢吵醒了,他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出去,走到樓梯口,才脫力般坐在最後一層台階上。
許亦洲洗漱完,程修詢才從樓下上來。
他走到許亦洲身邊,拿過提前擠好牙膏的牙刷,「提前起了怎麼不叫我?」
許亦洲收好毛巾,表情自如,「讓你多睡會。」
程修詢樂了,「好貼心。」
許亦洲趁著耳朵沒紅,趕緊走開了。
花奶奶給他們做了早飯,荷包蛋剛出鍋,滿屋都是焦香的味道。
許亦洲洗了碟子,放她手邊,「奶奶,您不用起那麼早,我也會做飯的。」
花奶奶不以為然,「隨手的事,別和奶奶客氣,多做你們兩個人的能多多少事?」
許亦洲沒再勸,在邊上幫忙打下手。
過了五分鐘,程修詢從屋外進來了,他們的早飯已經盛好擺在桌上了。
許亦洲給他拿了雙筷子,倒了一小碟的醋,放他面前。
「吃吧。」
他轉身要去拿自己的,衣角卻被人拽了拽。
特別像小孩的動作,莫名熟悉,如果不是小凱已經出發去上學,許亦洲就以為是小凱了。
但他身後只有一個人。
程修詢抬頭看著他,髮絲略長柔順地貼著他的前額,看起來柔軟可欺。
他聲音很輕,微微沙啞,「怎麼了,」聽起來小心翼翼的,生怕觸許亦洲的霉頭,「情緒不好了麼?」
許亦洲的腳底像被黏住了一樣,他邁不出半步,半晌認命似的退回來。
把自己的碟子移到面前,他才搖搖頭,「沒有。」
程修詢捏了捏他的手心,「沒有?」
「你剛剛轉頭就跑,我只能想到是不是我又幹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