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壓低聲音,「剛剛,就在幾分鐘前,許先生一行人回來了,沒有任何異常,就像出門逛了會街回來。」
程修詢面色沉下來,他掛斷電話,轉身往回走。
其他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人會質疑他的決斷,跟著往回走。
從別人口中聽到遠比不上自己親眼看到,於是他拖著根本沒有休息多長時間的身體,再次啟程趕向金洲醫院。
又是一個多小時路程,程修詢到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雨還在下,鵝毛一樣的大小,程修詢下車以後懶得打傘,示意給他撐傘的下屬退後,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推開特級病房的門,許亦洲坐在窗前,盯著窗外發呆,即便這間病房裡住的只是臨時留宿的人,但統一的床單被套和裝修是換不了的。許亦洲就坐在這片雪白里,面容蒼白而脆弱,程修詢覺得他現在一定需要安慰,但他又恍然發現,除了蒼白的面色,他記憶里沒有表情的許亦洲就是眼前的樣子。
許亦洲是個堅韌的人,他的力量很小,除了自己擅長的領域,其他方面簡直弱小到可以任人欺負。程修詢早就忘了自己答應和他做交換時,腦子裡有幾分清明,他清楚他們之間的差距,但又很不清楚地衝動了一回——他以前一直覺得其中也有程牧的參與,但眼前他才知道,不是的。
就像昨晚他離開以前,程牧敲響他的房門,在門後喊他:「臭小子,你開門。」
程修詢打開門,程牧沉靜地站著,炯炯有神的雙眼裡少見地出現幾分後悔。
他開門見山道:「小許是不是出事了?你以為不和我說,我就不知道了?」
程修詢沒立刻回答。
雖已暮暮老矣,但程牧是什麼人,程家的半壁江山都是他從零開始打拼出來的。程修詢沉默的時間,他早就猜到事實了。
「上次和你說過了,爺爺還是很後悔。明天的事爺爺替你安排,你快點去金州,一定要保證小許那孩子的安全,爺爺給你增派人手,不管最後怎麼樣,能不能找到良奕,他還活著沒有,你都要把小許好好帶回來。順帶把你們倆的事情解決了,知道沒有?你們現在那麼年輕,沒有那麼多解決不了的事。」
程修詢聽著程牧的話,有些動容,他情緒輸出一向充分,往往這種時候,少說些話才顯得體面,所以只「嗯」了一聲。
程牧說了一大串,見他近乎冷漠的回應,嘴角動了動,最後忍無可忍似的伸手要揍他,無奈於程修詢實在高他太多,他只好收手,轉而用拐杖不輕不重地往程修詢大腿上甩了一下。
程修詢配合地抽了口氣,「知道了,保證完成爺爺下發的任務。」
見程修詢態度誠懇,程牧才滿意地吹吹鬍子回自己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