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響起沉悶的腳步聲,逐漸加快,向許亦洲靠近。
許亦洲脊背繃緊,霎那間猶如出弓的箭,飛快往外跑去。
不用回頭,都能知道身後是誰在追他,人種的基因差距難以越過,更何況對方的身體素質顯然比許亦洲好得多。
許亦洲只能儘量什麼都不去想,一個勁地往外跑。
不出幾步,他跑過大門前的時候,鼻尖落下幾塊碎末,落在臉上粗糙發疼。
許亦洲來不及分辨那是什麼,只能奮不顧身往外跑,下一秒,頭頂發出異動,許亦洲腳步一頓,下一秒,頭頂整片水泥結構倒塌下來,盡數向他身上砸來。
轟隆——
許亦洲被巨大重力壓倒在地,胸口一悶,半晌四肢才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要把他的骨頭和皮肉拆開似的,身上受壓的地方發起熱,許亦洲分不清那是自己產生的幻覺還是血的溫度。
模糊的視線里,黑人壯漢緩緩朝他走來,譏諷又得意地俯視他。
不等他做什麼,他也做不了什麼,意識便陷入混沌了。
人失去意識的同時,也會失去判斷時間的能力。
不記得具體過了多久,許亦洲睜開眼,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是那種持續不斷的鈍痛,深長難耐,尤其是身體背面,不是骨科挫傷的那種疼,像是擦傷。
他可能是被拖行了一段距離。
許亦洲睜著眼,眼前一片黑暗,他的眼睛被黑布蒙上了。雙腿和雙手都被麻繩緊緊綁著,周圍可挪動空間內,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地方,因此他是蜷縮著側躺在地上的,並且 大概已經維持了很久,腰腹的肌肉陣陣酸痛。
許亦洲忍著疼,試著動了動四肢,隨著動作,牽扯布滿全身各處的傷口,疼得許亦洲立即不敢動彈了。
即便如此,綁在手腕和腳踝上的麻繩也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
昏迷期間不會有人給人質餵水,許亦洲口乾舌燥,舔了舔唇,嘗到淡淡的鐵鏽味。
周邊除了他剛剛動彈幾下發出的衣物摩挲聲,再也沒有別的動靜了,安靜得落針可聞,一時間也不能判斷周圍有沒有人,自己身處哪裡。
但許亦洲並未覺得不安,沒在意乾裂的嘴唇,反而暗自思忖著其他人找到自己的概率。
「吱呀——」
前方一陣刺耳的聲響,許亦洲應聲抬起頭。
沉重半急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光聽都能發現對方的步伐毫無章法,依照聲響,可以判斷來人身量不矮。
許亦洲沒有動彈,他保持著方才的姿勢,靜觀其變。
「不用裝,你醒了。」
那人嗓音低啞,說話帶著濃重的異域口音,普通話卡頓不流利。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
許亦洲張口,適應自己嘶啞的聲音,半晌才說出話:「你是許良甫的人?」
並沒有立刻得到回答。一陣動靜後,有人在他不遠處坐下,微小動作的聲響不斷放大,在偌大空間中迴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