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把你上山的事情告訴許良甫的,他當時用阿梁的性命要挾我,要我傳遞你的信息給他,我……」余白棟沒有辯解更多,做了就是做了,他機敏地捕捉到一絲不同,語氣變得急切尖利:「跑!快!」
許亦洲被他一把拽起來,往前趔趄兩步。
「我做的事阿梁完全不知情,今天要是回不去,你就說我想不開自殺了,別說你在這裡見過我。」他握住許亦洲的手掌,輕輕捏了捏,很快放開,「我已經聯繫人來了,快!」
他猛的推了把許亦洲,閃身離開原地,身影消失在牆邊的拐角,能看見迷糊的紅色火光。
許亦洲咽下快要滿到喉口的血,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抓著牆體凸起的磚塊重新站起來,急喘兩聲,忽略耳邊的嗡鳴,邁腿朝余白棟所指的方向跑。
鋼廠之內滿是殘垣斷壁,余白棟為他指出的這條小路大概是他事先探查過的,路障都被清理了,許亦洲一路朝前小跑,四肢好似不屬於他自己似的,完全不受控制,只是靠著本能機械地行動。
身上的電子設備不知去向,許亦洲只能依靠直覺和月亮的方位判斷時間,那彎皎月升至頭頂時,他好似看見遠處的火光更甚了。
這時,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氣勢洶洶。
許亦洲脊背發涼,雙腿早已有罷工的想法,又被他強行催使。
「你跑不掉!」
眼前通過一個轉角,余光中憑藉月光,許亦洲依稀看見落在地面的暗色粘稠液體,它們正順著什麼物什啪嗒啪嗒掉落,因為人種的特殊膚色,那人和黑夜完美融合,許亦洲來不及細看,他是個不知道渾身負傷多少的人,男人卻安然無恙,論體質論身體素質他都不敵後者。
此刻的每分每秒都代表生死的角逐。
這條通向外面的通道長得好似沒有盡頭,許亦洲沒工夫想自己能不能得救,沒力氣花費精力計算救援能否到來,身後的腳步聲漸漸臨近,幾乎一伸手就能抓到他。
許亦洲腦海里幾乎一片空白,此時只有一些雜亂的念頭:
程修詢會不會討厭我,討厭我騙了他單獨來冒險,可能還要把命丟了。
都沒來得及好好捋清我們之間的關係,要遺憾而終了嗎?
程修詢現在安不安全?許良甫會不會找他的麻煩……
精疲力盡的最後一刻,四面八方湧來一陣警鈴聲。
許亦洲抬起頭,看見浩瀚如海的火光……不,那是燈光,依稀有閃爍著的紅藍和黃。
交錯的光線中,連綿的牆體中斷在眼前,許亦洲只能隔著薄薄的眼皮感受到光線,只有一條縫的視野讓他無法分辨眼前的事物。
「操!」有人罵了一聲。
許亦洲耳邊炸開金花,四肢比麵條還要軟,渾身的力氣都被他榨乾了。
他徹底沒有反抗的資本了。
忽的,一雙被夜風吹滿寒氣,卻仍帶有溫度的雙手憑空出現,擁住了他。
看不清這人是誰,許亦洲下意識反抗,卻騰不出半點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