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惡死了,許亦洲……」
一道聲音出現在耳畔,近在咫尺。
這道聲音溫柔、帶著心疼和咬牙切齒,很熟悉。
許亦洲認出來了,像是程修詢的。
是垂死前的幻想?還是真的?
不重要,不管是哪個可能他都願意。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許亦洲抓住手邊的人,張口想說話。
卻在張口的一瞬被摁進那人的頸窩,溫熱微顫的唇落在後頸,有一雙手輕輕撫摸他的脊背。
將他從虛構的想像拉回現實。
「程……修詢?」
不管在家裡還是工作的地方看見許亦洲,他都是衣冠考究的。
許亦洲喜歡最簡單樸素的穿搭,一件白襯衫都能穿得很好看,身姿永遠挺拔,氣質卓越,飄零這麼些年卻又把自己養得很好,像一汪潺潺流動的清涼溪水。
可現在,他滿身傷痕,平日白淨的臉糊滿血污,身上衣服上數不清的灰塵和髒物,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程修詢忍住鼻尖的酸澀,一下下輕輕吻他的傷,想要趕走許亦洲身上的傷痛,恨不得代其受之。一路上那些責怪、氣憤的想法全都拋之腦後了,名為心疼的情緒漫過頭頂,全部全部都源於懷裡半昏迷的人。
「是,是我,沒事了……」他輕聲回應著許亦洲夢囈般的話,不斷叫他的名字。
察覺不對想跑的人被警察三兩下制服,押上警車,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過來,見兩人抱成一團難捨難分,一時間犯了難。
但沒等他們開口催促,程修詢打橫將人抱起,闊步朝救護車走去。
前一輛負責押送的警車已經開走了,其餘特警正圍繞鋼廠展開全方位搜捕,避免遺漏犯罪同夥。
「你跟著去,我和他們說清楚。」始終跟在身旁未開口的人忽然道。
程修詢點點頭,「辛苦你了。」
「不用客套。」曲蕭落面色凝重,「這地方太偏了,路又窄,許亦洲從醫院離開的時候就報了警,居然還是差點來不及。」
程修詢不是滋味:「他寧願聯繫你都不願意跟我開口。」
他一步跨上救護車,將人安穩放下。
曲蕭落一愣,隨後咧嘴笑起來。
「怕又欠你唄,本來就覺得你們倆那形同虛設的交換是你吃虧,」救護車門緩緩關閉,曲蕭落把著空隙,揚聲道:「他就一彆扭小孩,你好好哄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