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程修詢自作主張不讓許亦洲知道,暫時瞞著他其實是程牧、楊必忠、季川和程修詢共同做下的決定。
「小許他,他好不容易知道親爹沒死,咱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看看,你看看……死和不死有什麼差別啊!有什麼差別!」程牧拄著拐杖,悲痛地嘶吼。
那個躺著的人,身上的衣物不知道穿了多久,被折磨了多久,不成人樣了!已經不成人樣了啊!
剛到醫院的時候,薄薄的衣衫幾乎全被血浸透了,這還只是眼前看到的,過去的這麼多年,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在那場車禍的這麼多年,無名無姓沒有尊嚴臉面的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
許良甫,畜生,畜生……畜生!
程修詢站在程牧身後,扶住他氣得顫抖不止的身軀,即便他心裡同樣翻山倒海,也只能先穩住內部因見到許良奕而開始有些崩潰跡象的軍心。
他緩緩拍著程牧的肩膀,「爺爺,我找來了當下醫術最頂尖的醫生,許叔叔絕對會好的,許亦洲還在等著見他,他會好好的。」
程牧脫力地靠著他,死死抓著程修詢的胳膊,老人的皮膚早已皺縮,此刻卻硬生生繃開來。
「你許叔叔小時候,特別乖,特別老實,優秀又聽話,後來大了點,憑空多了個弟弟,他也不吵不鬧。」他神情悲痛,伸手比劃一個圓,在三分之二的地方劃了一道,「有次我去許家做客,保姆給他做了蛋糕,他當時年紀小,怕許昌偏心,擔心許良甫難過,自己的蛋糕,猶豫都沒猶豫直接切成三份,只給自己留了一份。」
程修詢沉默不語。
「他的一番好心,從那之後,許良甫什麼都和他搶。」
「結婚對象、家業、權利、財富、父愛母愛……」
楊必忠面色一凝,「什麼?」
「你不知道?」程牧回過頭,楊必忠對他來說不算什麼生面孔。
他涼笑了兩聲,果然如他所料,除了當年糾纏的當事人,估計只有他和許昌兩個老傢伙知道了。
幾個人死的死傷的傷,除去裡頭躺著的許良奕,就只有他和許良甫能開口了。
良久,程牧緩緩開口:「到了婚配的年紀,許昌打算給許良奕挑門門當戶對的婚事,而當年平城數一數二的錦繡世家柳家有個獨女,叫柳瀅。」
「還沒介紹見面,柳瀅就在自家庭院裡見著代父赴宴的許良奕,心生好感,許良奕這方面缺根筋,後來兩人在父母介紹下見了面,就這麼被捆到了一起。婚後不算恩愛有加,也算相敬如賓吧,許良奕感情不開竅,柳瀅也不著急,結婚第三年懷了許亦洲。許良奕結婚的時候許良甫正在學校讀書,回家見著嫂子,沒說緣由,亂砸亂摔鬧了好大一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