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過程中,程修詢自己都沒有一刻是不心慌的,更不敢想許亦洲有多焦慮。
「好,辛苦你們了。」程修詢說。
「我們應該做的,」護士點點頭,把他們帶到一間空病房,「轉移病房就在隔壁,兩位在這稍等片刻。」
說完就離開了。
許亦洲坐在塑料椅上,心跳越來越快,緊繃的心緒牢牢扒在他頭腦里,讓他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感受到許亦洲越發涼的體溫,程修詢輕聲道:「許叔叔已經沒事了,」他捏了捏許亦洲的手腕,可以感受到他連皮膚都是緊繃的,「洲洲,你很緊張。」
許亦洲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半晌才小幅度點點頭,「十幾年時間,我都快忘了他的樣子了,怎麼會不緊張。」
他伸出手,放到程修詢面前,神色恍惚,「能不能掐我一下。」
程修詢握住他的手,輕輕搖頭,「不掐,會疼。」
許亦洲收回手,自嘲道:「感覺像在做夢。」
程修詢掐了下自己,誇張地倒吸一口氣,「嘶,好疼,肯定不是做夢。」順帶還做出個吃疼的表情。
許亦洲停頓半秒,而後悶聲笑了起來,左右手同時開弓,一手摟程修詢一邊耳朵,拉近距離,最後在程修詢額頭印下一吻。
「我真的好幸運。」
可以找回至親,可以遇見你。
許亦洲繃緊的神經沒有放鬆多久。
不多時,病房外傳來一陣滑輪的聲響,夾雜著分辨不清的人聲。
許亦洲受驚似的站起來,推開病房門出去,走廊不遠處的電梯外,幾個醫護人員圍繞一張移動病床,正往他們所在的方向過來。
病床上的起伏小到幾乎看不見,許亦洲甚至覺得自己除去視覺,其他四感都被封閉了,聽不見周圍的聲音,聞不到空氣中始終蔓延的來蘇水味,腦海中的嗡鳴爆響如雷。
醫護人員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直到病床的床位徹底在門邊消失,程修詢才出聲提醒許亦洲:「現在要進去嗎?」
許亦洲靜默良久,跨進病房內,醫護人員安置好許良奕以後有序地離開,只有方才下樓來傳遞消息的那個護士留下來。
她向程修詢遞來目光,程修詢眼裡閃過瞭然。
回過頭,他看見許亦洲站在床邊,微微低下頭背對他,看不清神色。
「我出去一會。」程修詢說。
許亦洲似乎壓根沒有注意到別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作出回應,太久沒得到回應,程修詢沒有再重複,和護士走出病房。
來到隔壁,護士交給他一份報告。
「總的來說,許先生的身體機能退化,今後抵抗力會變得很差,想要完全恢復至健康狀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您和小許先生要提早做好心理準備。」她停頓幾秒,接著說:「最好安排專人負責許先生的飲食起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