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阿甫?」他遲鈍地重複。
「你連他都不記得了嗎?!」楊必忠憤憤。
許亦洲語氣平靜:「記得的,爸爸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他。」
楊必忠跟許亦洲知道這個消息時一樣意外,「什麼?」
許亦洲沒有重複第二次,他知道的楊必忠已經聽清了。
許良奕聽著兩人爭執,神情困惑,半天沒反應過來他們的對話意義,幾分鐘過去,他抬起頭,緩慢問道:「小瑩,小瑩呢……」
許亦洲和楊必忠都一愣。
許良奕說的是許亦洲的母親,柳瑩。
事發當時,柳瑩根本沒從河裡出來,按照楊必忠的話說,當年車禍現場他們一家連人帶車翻進江里,沒一會水就沒了頂,楊必忠和許亦洲都是許良奕救上岸的,許良奕不會是那張光救兒子兄弟不救妻子的人,許良甫也沒理由把嫂子一併關了,這麼一說,柳瑩壓根就沒被救上來。
她是那場事故里唯一真正喪命的人。
許良奕應該是知情者,但他此刻的表現,卻又沒有一點知情的樣子。
「瑩姐沒了,奕哥,瑩姐不會游泳的啊。」楊必忠低聲回答。
許良奕突然安靜了,幾秒過後,他低下頭,渾身止不住地發顫,連帶著肩膀也在抖動。
「死了,我沒救小瑩,救不到小瑩,小瑩……阿甫……」
「……」
除了許良奕的聲音,病房內死一般寂靜。
許亦洲無話可說,楊必忠也不知道從何說起,當年水下的事或許只有許良奕自己知道,他們都是半昏迷的狀態,連誰救的自己都稀里糊塗。
放任許良奕緩神良久,楊必忠才拾起話頭。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當年你把我和小洲送上岸,又去找瑩姐了嗎?」
許良奕肉眼可見地精神恍惚,楊必忠其實沒有抱多大他能回復的心思,還要害怕自己的話會不會加重許良奕的精神負擔。
許良奕聽見他的問題,口中的念叨聲輕了。
半晌,他好似恢復冷靜,口齒清晰不少:「我沒有找到她。」
「落水,落水,」他低聲道,「落水的時候,我撞到頭,暈過去了,醒過來的時候你們都不在車廂里,我趴在車前蓋上。醒來之後,我繞著車子找你們,誰都沒找到,就潛進水底,擴大範圍找了好多遍,還是沒看到人,這個時候我的力氣已經差不多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