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琉璃園,在祁府最西北邊,與春荔住的屋子只有一牆之隔。
祁連山的第一任夫人叫琉璃,自從十幾年前她不幸去世,這裡便成了祁府的禁地。
祁霖昨夜回府之後一直睡不著,便喝了半宿的酒,一邊痛飲一邊為亡去的母親燒紙,後來心裡越發地苦悶,便起身去了西北園子。院內天井裡有一口枯井,因著尋常人跡罕至,也無人在井口遮蓋些東西,祁霖走路不穩跌跌撞撞竟是栽進去了。
春荔睡得迷迷糊糊中聽見了一聲悶響,她一向警覺性高,以為是蘭永寧的家人來尋仇報復了,便迅速起身穿衣出去查看,不成想在後院聽到了悶重虛弱的求救聲。
她跑去挑著燈籠一看,可不就是祁銜那個可憐的大哥嘛!“大少爺?您怎麼掉這裡來了?”春荔說著便要去喊人來幫忙。
被祁霖制止了。他本來醉得暈暈乎乎的,這一掉井裡磕著了腿,猛然間的痛感叫他驀地清醒了些,在等人來救的這段時間裡,他也聽見了前院中救火的動靜兒,也著急出去,但是卻不想被別人知道,忒丟人。好在來的人是春荔,他勉強扶著牆面站起,仰頭對春荔道:“辛苦弟妹去找根繩子,將我拉上去,不要叫別人知道了。可以麼?”
春荔自然是理解,找繩子不難,難在將祁霖拽上來。他畢竟是一個堂堂七尺漢子,春荔一個姑娘家的力氣不夠,費了好半天勁兒才給弄出來。
祁霖因著惦記妻子,便對春荔道了謝後就一瘸一拐地走了,春荔這會兒光顧著趴在井沿兒上喘大氣了,門口似是有人跑進來了,她也沒有多餘力氣回頭去看一眼。
下一刻,她便被來人猛地抱住了!
春荔一怔,這熟悉又久違的氣息,莫不是——
“我回來晚了!”祁銜用力抱著她,慌亂地叫著她的名兒,“春荔!你怎麼了?可是傷了?”
他和肖勇一回府,看見了所有人,唯獨沒見到她!只要一聯想起蘭家,他就忍不住胡思亂想,趕去了她住處果然沒找見,他的一顆心一直懸著!見後院的大門開著,他便跑過來,沒想到第一眼就瞧見她毫無生氣地趴在井邊!接下來的簡直不敢想下去!
“春荔!春荔!”祁銜幾乎是顫著手扳過她的身子,出乎意料地,竟是看見了她狡黠含笑的眼神。吊起的心倏忽放下,他癱坐在地,呼出一口大氣。
關心則亂,即便是平日裡遇事再沉穩淡定,奈何那終歸不是頂要緊的,若是關乎心上人安危,可就再也做不到無動於衷。白受驚一場,也是好事,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好好的就成。祁銜暗暗舒了氣,半嗔半怒地將她看著。
春荔的眼睛不是白長的,這一會兒功夫可是瞧清了祁老二的所有真情流露,若不是祁老二以為她死了,恐怕還指不定什麼時候路出狐狸尾巴呢,她心中歡喜,卻成心想要逗他一逗,朝著他眨眨眼,她好奇問:“春荔……是誰?”
祁銜又好氣又好笑,雙手拉著她的胳膊往前一扥,再次給她拽進了自己的懷抱,“她是伺候我的丫頭!一輩子都得圍著我轉悠。”
第36章 小甜蜜
第三十六章勝新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