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朝烟头皮发紧,调头就跑。没跑几步,前面竹子后头,绕出两个白花花的东西。小姑娘只得向左一闪。这一闪,正撞在草丛里窜出的鬼怪身上。她大叫一声,被那怪喷出的白雾惑住,不能动弹。
闻到生人气味的丑尸蜂涌而出。小姑娘屏住呼吸,但见她们身躯轻如柳絮,动作却快似黄雀。张张白脸游来游去。她们虽不说话,却是能哭。而且耳内听来尤为凄惨。那东西哭一下,她心头便猛跳一下。待得哭了十来声,小姑娘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一般。
一双枯手,望她腋下摸去。那张脸口喷冷雾,缓缓近逼,舌做青紫,足有三尺来长。杨朝烟躲也不能躲,藏也不能藏。
她怀内忽然一热,那鬼怪的手闪电般缩回去,猛起里弹开。小姑娘顿感寒意稍释,左手摸向口袋里的石头。果然,鸡血石内红芒流转,丑尸纷纷退避,似乎不愿意被它照住。她将石头高举,头顶上的鬼物更加不敢拢前。
小姑娘与她们对峙,心想:不知道他听到刚才那声呼救没有?
有具丑尸看她分神,以为有机可趁,忽然俯冲,便要将小姑娘掠走。只听一声轻喝,银针自她发髻射入,前额射出。“铮”的一响,犹如抚琴相似。那怪失了准头,扎手扎脚摔进草丛,化做几丝青烟,转瞬烟消云散。明阿又像只鹰隼般,跃下地来。
杨朝烟瞪了他一眼,怒道:“你怎么才来!”
少年无暇答言,拿肩膀将她挤开,正对上丑尸吐的冷烟。明阿又微微一笑,反将那口雾气对面一喷。鬼魅犹如堕入冰窟,沉身落下,摔个粉碎。少年并不惧怕这类蛊惑人的伎俩。怪物见势不妙,竟也不敢恋战,都向西北逃去。他明知西北有守门人接应,岂肯容它们自在逃脱?左手连挥四下,银针密如细雨。挨着的,不是给钉在树梢,就是魂飞魄散。小姑娘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足下腾空。原来明阿又恐她再度逢敌,一把将她拎起,跳上半空。
杨朝烟觉得脚下有风流动,哗啦啦响个不住。四周竹影憧憧,朝后掠去。两人就如同飞鸟投林,在其中穿梭自如,好不自在。可是,阿又终因负了一人,总离那漏网的怪物仅差半步之遥。
小姑娘听他呼吸渐渐紊乱,知道少年后继乏力。她伸出手,够得一够。这一下,碰到了肌肤。丑尸着忙,瞬息之间,便慢了半拍。
少年一声轻啸,右手顺手一捋,掌中抓了把竹叶。绿叶激射而出,一中额头,一中咽喉,一中胸口。那怪连呜咽也来不及,“咚”的弹进灌木林中。
两人双双落地。杨朝烟一溜小跑,到得码头之上。背后传来阵阵低吟,沉重绵长,荡人心魄。待到回望时,有个灰色的巨影在移动。
她吃了一惊,道:“那是什么?”
少年示意她噤声,悄言道,“是山精。这会儿还没巡过来呢,别叫它瞧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