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胸口砰砰直跳,这座废园处处透着古怪,与繁花似锦的太阴府格格不入。既然设了重重机关,又派这么多精灵把守,想必他要偷的东西一定很了不得。
一叶扁舟泊在湖岸。舟子上立了位摇撸的老头子。小姑娘走近一看,才知道是个木塑。不过身形眉眼与真人一般无二。少年在他身上摆布几下,木头人款转腰身,手臂摆动,摇起桨来。杨朝烟觉得稀奇,便绕着那木头人琢磨个不住。
园中假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乘船却也有个一盏茶功夫才到对岸。明阿又也是苦恼。他从前潜入这里,没有到过对岸。所以后头有什么机关埋伏,自己可一概不知了。
小姑娘并不晓得有多少凶险,反倒自在。她东瞅西瞅,发觉湖面微有涟漪,于是拿手搅水。有个狭长的躯体划浪而过。
她揉揉眼,不禁说道:“湖里有人……”
话音未落,那东西破水而出。如同一只飞鱼。它整个身子鳞片雪亮,分明是鱼,却有张人脸。眼睛没有眼睑,色做银灰,直令人作呕。等第一只鱼人落下后,原本伺伏在船艇四周的,统统跃出湖来,约有百只之多。刹那间,此起彼伏,好不壮观。
看他们磨牙霍霍,目露凶光,显然心怀不善。杨朝烟不敢扶在船侧,紧挨阿又坐下。少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白瓷缸。将缸上封泥揭开,一股恶臭冲人鼻端。小姑娘忙捏紧鼻子。但见里头飞出一只又一只麻雀。这些麻雀四散开,刚一离船,立刻被鱼人叼住,拖进水内。涌上前的怪鱼犹如分食的鲨鱼一般,将鸟儿扯得四分五裂。模样好不惨酷。顿时,扁舟旁的水被染得鲜红。
杨朝烟不想看,捂住眼睛,双肩微微颤抖,“是什么怪物?”
“不是怪物,是太阴主人生前杀死的俘虏。他大概觉得把魂灵放归阴司未免太便宜了。所以才囚在这里,替他守门。”
“怎会如此凶野?”
“要是你也十年没吃过东西,就能明白他们的感受了。”
小姑娘眉毛一动,说道:“那我宁可不要知道。”
两人话未说完,船已然靠岸。他们过了水榭,直奔楼阁。少年把前殿大门推开,里头黑黢黢一片,蛛网挂梁,空空荡荡,没甚看头。上二楼转至回廊,在拐角处,阿又微觉有恙。
他身形一顿,低喝道:“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