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说道:“我倒也想,只那位主儿如今下到牢里。他向例不是个善类,若这时节出了纰漏,咱们可吃罪不起。”
“还没招么?”
小九摇摇头,答道:“打了两顿,死也不说,口风紧得厉害。”
老苍头拿眼睛朝这边抹了抹,感叹道:“若无昔日那般风光,也显不出今日这等落魄。”
大家唏嘘一阵,将其撇开不提,自呼自耍去了。那犯人被人讥笑,仿如没有听见,毫不介意。他的牢笼靠外,若有响动,立即便会惊动旁人。他低头沉吟,身上斑斑血渍。双手双足被拇指来粗的铁链栓住,既不能站,坐得也不安生。背后叫鹰嘴钩穿了洞,绞着三股麻绳,挂在房顶。这里许多人,都没有如此待遇,独防他一人,与众不同。
那群人赌色子,玩了会儿,有人来报,外头探监的到了。老苍头让叫进来,一看是个少女,忙躬身奉承。为何?清凉殿内的使女出手阔绰,地位甚尊,他们不敢得罪。那女子手里提着竹篮,篮中有酒有饭。她在老头儿手内塞了一锭银子,两人交言。只见色子面有难色,似不欲放行。那姑娘软言相求,又从怀中摸出一锭纹银,说了两车的好话。
老苍头贪贿赂,将手一挥道:“你快去快来,不要耽误功夫。别人瞧见,我要领罚。”
少女谢过他,在栅栏前略略一望。明阿又正犯迷糊,眼中朦朦胧胧看见一袭红裙。耳内又听有个女的呼他名讳,就含糊不清的说道:“宝……宝锦……”
那姑娘待人开牢门,放她近前。看到他这样,不由得凄惨。她轻轻说道:“阿又,醒醒,是我。”
明阿又听出声音有异,定住神再看,原来是香婵。
香婵别过脸去。想当初宝锦还在时,大家互相扶持亲密无间。如今死的死,散的散,怎不叫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少年最怕女人哭,抬起头道:“你别哭,哭也不济事,已然如此了。”
香婵叹了口气,道:“宝锦姐姐不在了,你如今也……也活不了几天。咱们今后只好各奔前程。往日你颇为看顾我们,大家很承你情。今天托我给你捎些东西,不枉当初一拜。”
阿又身上带伤,手足酸软,既没胃口吃饭,更连坐起来都甚难。他说道:“吃的不用,你扶我起身喝两口酒,足感盛情。”
她伸手相扶,叫少年靠墙而坐。明阿又手脚不便利,不能执杯。香婵便也不用壶,只将那一小坛开封,向他唇边送到。他一嗅,不禁笑道:“不错,陈年竹叶青,难为你们,不晓得从哪里淘来的。我明天死了也断然不缠你。”
明阿又咕噜咕噜喝了两口,但觉有一物,顺着酒水倒入口中。他一怔,将那玩意用舌头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