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急躁地拿起手机,喃喃自语一阵,最后手机穿过祂的手掌,掉落在地上。
龙神敛下眼,最后一刻,祂瞧向玄关,希望看见某个身影站在那里。喉间涌起一个想说出口的名字,却再也发不出声。
一道透明的波光闪现后,消融在空气里。
病房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仪器的指示灯在静静闪烁。外头的走廊传来轮班护士轻而规律的脚步声。
许子錚坐在病床旁,背有些僵硬,手里的毛巾还留着温水的馀温。微光下,他眼底的黑影显得更深。
即使看护已经回来,但许贤岱的病情持续恶化,许子錚仍继续留在医院照顾。
医生为许贤岱调整药物,抽血数据变得稳定一些,但副作用使得许贤岱几乎无法进食,没吃几口就会想反胃,最后不得不改用鼻胃管餵食。
许子錚看父亲身上插满各种管子,心里很是煎熬,恨不得替对方承受这些痛苦。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在一旁守着。
「咳、咳!」许贤岱突然咳醒,胸腔传来湿闷的声音。
「爸,慢慢来。」许子錚立刻伸手扶住他,把床头摇高,另一隻手轻拍着他的背。他熟练地拿起吸痰管,替父亲处理,直到呼吸声逐渐平稳才松口气。
许贤岱靠在枕头上,视线在微弱的灯光中停留在许子錚的脸。许子錚连忙问:「爸,怎么了?需要水吗?」
许贤岱轻轻摇头,好一阵后才道:「子錚,去休息吧,我没事。」
「爸,我没关係。」许子錚还是倒了一杯水在床头柜上。
「很有关係。」许贤岱的声音虽轻,却十分坚定。「你看起来不太好。」
「……还好。」许子錚回应。但他知道不必照镜子,也能想像自己此刻憔悴的模样。
「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许子錚微微一愣,低头整理床边,试图掩饰。他不能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他不想让对方担心。
「只是工作比较忙。」
「子錚。」许贤岱缓缓伸出手,轻拍他的手背,「我就算已经变成这样,还是在这里,还可以听你说说话。」
「比起你要讲的事,看到你这样,我会更难过。」许贤岱一眼看穿他的掩饰。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开啟了他胸口压抑已久的闷痛。
许子錚红了眼眶,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忍不住开口:「院长最近说我的业绩太差,还暗示我要推一些高额自费疗程,才能留下来。」
「你不愿意?」
「我……」许子錚的声音微颤。「那不是病人一定需要的东西。我在医院熬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可以分辨对错、给病人选择,而不是强迫他们接受。」
许贤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子錚,正确的事,是经得起考验的。」
「我知道你原本打算直接去诊所工作,但又认知到自己的不够,所以决定去医院学习。所以,不要被外界轻易否定你这一路的努力。」
「可是这样下去,我可能会……没工作。」
「那又怎么样?」许贤岱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倔强。「你还年轻,还有能力,也还有良心。钱可以再赚,良心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许子錚低下头,喉咙一阵紧缩。
「你这些事,没有跟身边的人讨论吗?」
许子錚一愣,看向许贤岱。「我只有现在对您说──」
「不是。」许贤岱打断。「我是说,你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