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您为何含沙射影地说因为我们也有靠山,所以《千禧年》的可信度会降低?”
记者举手投降。
“好,我会抽掉那个问题。”
“不,别这么做。我希望您把我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刊出。还可以再附上一句:如果《每日新闻》愿意多留意范耶尔企业一点,那么我们也会多给波尼尔集团一点关注。”
但这的确是一个道德难题。
布隆维斯特在为范耶尔做事,而范耶尔只要签个名就能让《千禧年》跨台。如果布隆维斯特和范耶尔反目,结果会如何呢?
最重要的一点,她为自己的诚信付出了什么代价?曾几何时她也从独立的编辑变得堕落了?
莎兰德关闭浏览器,合上笔记本电脑。她没有工作而且饿肚子。前者她并不太担心,因为她已经重新取得账户的掌控权,而毕尔曼也已经成为过去一个模糊而不愉快的记忆。至于对抗饥饿,她按下咖啡壶开关,接着用黑麦面包和乳酪、鱼子酱和一个水煮蛋,做了三个大大的黑面三明治。她在客厅的沙发上一面吃消夜,一面整理搜集到的资料。
赫德史塔那个律师弗洛德曾雇用她调查布隆维斯特,也就是因为诽谤资本家温纳斯壮而被判刑入狱的那名记者。几个月后,同样来自赫德史塔的亨利•范耶尔成了布隆维斯特杂志社的董事,并宣称有人密谋搞垮杂志社。这一切刚好就发生在布隆维斯特入狱当天。而最有趣的是一则发表于两年前,关于温纳斯壮背景的文章《两手空空》,这是她在在线版的《财经杂志》中发现的。他似乎是在六十年代末期,从同一家范耶尔公司开始发迹。
就算不是明眼人也能看出这些事件多少有些关联。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莎兰德最爱挖掘这种秘密。何况,当下她也无事可做。
第十五章 五月十六日星期五至五月三十一日星期六
布隆维斯特进入鲁洛克监狱服刑两个月后,于五月十六日星期五出狱。入狱当天他曾提出假释申请,但并不抱太大希望。至于法律上基于什么原因释放他,他一直不甚明白,也许和他没有用掉任何休假日,以及狱中关了四十二人,却只有三十一个床位等事实有关。总之,和布隆维斯特相处愉快的典狱长彼得•沙洛斯基——一个四十一岁的波兰流亡者——也建议缩减他的刑期。
他在鲁洛克的日子相当逍遥自在。照沙洛斯基的说法,这座监狱是针对地痞流氓和酒醉驾驶设计的,而不是针对重大罪犯,每天的例行工作让他觉得像是住在青年旅馆。他的狱友大多是第二代移民,多少将他视为稀有动物。他是唯一在电视上露过脸的受刑人,因而获得相当的地位。
入狱第一天他就被叫去谈话,并让他选择接受治疗、接受成人教育学校的训练,或是其他成人教育与职业咨询。但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作重返社会工作的准备,他心想,他都已经完成学业而且有工作了。不过,他倒是要求在囚室可以继续使用笔记本电脑,以便继续写受托的书。他的请求简简单单便获准,沙洛斯基还替他准备了一个可以上锁的柜子,让他能将笔记本电脑留在囚室内,不过倒也不是担心其他受刑人偷走或破坏之类的。他们其实都相当保护他。
因此这两个月内,布隆维斯特每天大约花六个小时撰写范耶尔家族史,其间只中断几小时作清理或消遣。他和另外两人被指派每天打扫监狱体育馆,其中有一人来自舍夫德,但祖籍是智利。至于消遣则包括看电视、打牌或重量训练。布隆维斯特发现自己的扑克牌牌技还过得去,但每天仍得输掉几个五十欧尔的硬币。根据狱所规定,只要赌注总金额不超过五克朗,是可以赌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