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听到尖锐的爆裂声,头旁边的灰色水泥墙随之爆炸。接着他感觉一阵疼痛,因为水泥与子弹碎片在他头皮上划出一道很深的伤口。
布隆维斯特呆立原地,仿佛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紧接着他纵身跃入壕沟,重重撞到肩膀,痛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就在他往下跳的同时,第二发又来了,子弹射入水泥地基。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他此时位于要塞中央,左右两边都有一米深、杂草丛生的窄道连接一整排长达两百五十公尺的炮台。他以蹲伏的姿势,开始往迷宫的南方跑去。
这时他忽然听到基律纳步兵学校的冬训中,班长亚铎夫森那独一无二的声音。布隆维斯特,你要不想屁股中弹,就把头给我放低。多年后,他依然记得班长亚铎夫森所设计的特别操练。
他停下来喘气,心“怦怦”跳得厉害。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人类的眼睛对于动作会比对形体敏锐得多,所以移动时要尽量放慢。布隆维斯特慢慢将头探出掩体顶端几公分向外窥探,此时阳光从正前方射来,让他看不出任何细节,但并未发现移动迹象。
他又低下头,奔往下一个炮台湾体。不管敌人的武器多好,如果看不到你,就打不到你。掩护、掩护、掩护。绝对不能让自己暴露在外。
他离“东园”农场边缘约三百英尺,距离他所跪之处四十英尺左右,有一道几乎无法穿越的矮树丛。不过到达树丛前,他得先从炮台全速冲过一个草坡,那么就会完全暴露在外。这是唯一一条路。他背后是大海。
忽然他觉得太阳穴发疼,接着发现自己在流血,把T恤全染红了。头皮的伤口会一直流血,他这么一想之后转而重新专注于自己的处境。一发子弹也许只是巧合,但两发就表示有人企图杀他。目前无法知道开枪的人是否正等着他再度现身。
他试着冷静下来,理性地思考。现在要不是等待就只能冲出去。如果射击者还在,后者显然不是好选择。但如果留在原地等候,射击者便可从容地走上要塞、发现他,然后近距离射杀他。
他(或是她?)不可能知道我是向右或向左走。步枪——也许是麋鹿猎枪——甚至很可能有瞄准器,也就是说如果射击者透过瞄准器寻找布隆维斯特,视野便有限。
假如被困——要采取主动。这比等待来得好。他张望并倾听了两分钟,然后爬出炮台湾体,尽速冲下斜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