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瑪……」芒贊艱難地蠕動著嘴唇。
德吉把酒罐撂在地上,濃烈的青稞酒氣溢出來。她的袖底亮出雪似的刀刃,那刀尖是對著芒贊,「嘎爾家的芒贊,咱們以後是敵人,不是朋友。」聲音比刀子還冷硬。
芒贊急了,「卓瑪,不是……」
「你以為我是個蠢貨嗎?」德吉猝然打斷,喝了一聲,「出去,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她變成了盛氣凌人的公主,不再是兩小無猜的玩伴。芒贊的臉又白了一點,他慢慢退後,像個倨傲的貴族那樣,對德吉稍微彎了彎腰,掀簾出去了。
贊普的陵寢在拉日神山下,被積雪覆蓋的一座地宮。人牲是要生祭的,滾燙的血匯成汩汩的河,把地宮前的雪都融化了,多瑪供跟在大棺後頭,流水似的送進陵寢後,貴族們抹了眼淚,接過各自的馬韁。
有人在厚實的察桑下哆嗦了一下,狐疑地看著夢魘般陰沉的天,「冷得古怪。」剛還冒著熱氣的血水,眨眼的功夫,凍成了冰凌柱子,人們悄悄地交頭接耳,「好幾天沒看見太陽,是不是要黑災了?」
「把心放回肚子裡。」大相的一句話,大家都仿佛有了主心骨,各自騎上馬。論協察猛灌了幾大口青稞酒,活動了一下凍僵的手指,臉上露出嘲諷的微笑,「蓮師在雲端里看著呢,什麼災都沒有!」
蓮師早已蹤跡渺渺。老天好像要故意跟論協察作對,夜裡冷得刺骨,早上人們去羊圈和牛棚,發現一多半的牲畜都凍死了,連馬也互相傳染了瘟病,任憑鞭子怎麼抽,鼻孔里的氣越來越少,大家慌了神,忙去請巫師來驅邪。戴雞冠子的巫祝,用酥油把馬廄里的火燃得旺旺的,桑煙燒得濃濃的,捻了只孔雀毛,沾了藏紅花的水,在牲畜的身上點了一點,最後也無奈地搖了頭,說:「國人不服其令,鬼神不饗其禮,人丁逐食,牲畜受害,這是上天對沒廬氏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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