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皺眉道:「相臣,這樣的天氣出征,士兵會凍壞手腳的。」
烏爨人的搪塞讓論協察大怒,他笑道:「軍情急,火海刀山都得去,贊普鍾可不要以為綠松石寶座上沒有人,漢人就能得勢了。學牆頭草,可不是英雄所為!」
阿普眉毛也不動一下,懶洋洋地說聲「是」。
「相臣,」德吉不耐煩地插進話,「殺害我阿帕的刺客,有下落了嗎?」
「刺客是薛厚的人,扮成俘虜混進了邏些,」論協察咬死了這個說法,「漢人就關在拉康寺,殺他一兩個帶頭的,自然就招了。」
德吉驚愕,「相臣把漢皇陛下也不放在眼裡了嗎?」
「漢人的皇帝,不是吐蕃人的皇帝,公主何必怕他們?」
德吉臉上露出憂傷,低聲道:「天上的陰霾遮擋住了尼瑪,大地的血紅得像雞冠,臣民謀叛,世系子孫斷絕,大蕃要崩塌了,相臣你還要趕著人馬去北方送命。論騎射,蕃兵可趕不上漢人和回鶻人!」
論協察笑道:「我軍人馬皆披鎖子甲,刀槍不入。」他嘲弄地看了一眼德吉,「你一個女人,就不要操心這些事了。」臨走之前,他在阿普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那雙滿是老繭和骨節的手,有的是威懾力,「金箭和銀鶻一到,贊普鐘的人馬就得啟程。別到處亂跑了,在宮裡陪著德吉——你倆的婚事,早該辦啦。」
兩個年輕人板著臉,等論協察揚長而去,德吉冷笑道:「嫌我礙眼了。」
此刻在紅宮,論協察的話,勝過贊普的詔敕,阿普只能來到隔壁的經堂。在牆上靠坐著,他把手邊不知誰的呷烏翻開來,裡頭是一尊阿搓耶小金像。看到阿搓耶沉靜秀美的面容,有時讓阿普想起阿奼,有時則是阿蘇拉則,這兩個人,像他的左手和右手,都在年少時無情地離開了他。
阿普不願意叫五千個羅苴子為了吐蕃去送命。那裡頭還有跟他一起長大的娃子,結伴爬過蒼山,下過洱河。
耳畔響起了嘩啦的水聲,還有女人身上的香氣,阿普立馬合上呷烏,坐起身來,是一個年輕的女奴,剛在樟木盆里洗了手,把香柏枝插在金瓶里。
女奴扭過頭來,不是阿奼。阿普失望了,又百無聊賴地躺下去。
德吉冷著臉,把阿普從氈毯上搖起來,「跟我去外面轉一轉,我有話要說。」她不無戒備地看一眼房裡的婢女們,「這裡的耳朵和嘴巴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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