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南的神色倏的變了,她無措地咬著嘴唇,垂下了臉,隔了一會,默然地點頭,臉頰上的紅霞漸漸褪了。
阿普早有預料了,但見她坦然承認,他還是難以接受,「真的是你?不是李靈鈞……」
「是我,」皇甫南很快地說,「我想讓論協察知道的。」
「漢人要偷襲無憂城,是誰跟你說的?」
皇甫南沒有吐露皇甫佶的名字,她執拗地說:「我在宮裡聽到的。」
阿普根本不信,他逼問她,」宮裡根本沒人知道,是有人透露給你的!「
皇甫南冷淡地看他一眼,那副疏離戒備的樣子,像在長安初遇,「我早說了,你別管我的事。」
阿普覺得自己的胸口被刀割開了,心如刺錐,他呼吸也急了,「你們知道漢人要偷襲無憂城,阿達不想借爨兵給論協察,所以寫了那封信,好讓論協察治阿達的罪,逼得烏爨投靠韋康元,幫他攻打無憂城。蕃南陷落,論協察大軍被拖在北庭,只好跟漢人求和,放李靈鈞回長安了?」
皇甫南梗著脖子,沒有作聲。
阿普道:「阿奼,你為了幫漢人,願意看著我死嗎?」
皇甫南這才飛快地掠他一眼,辯解道:「論協察怎麼會讓你……」她不想說那個死字,突兀地頓住,「烏爨是漢地藩屬,如果論協察還想跟漢人議和,就不會太為難烏爨。」說到這裡,又帶點不忿的味道,「再說,你還要和德吉結婚呢。」
「我在吐蕃見到你後,就再沒想過要和德吉結婚。」阿普冷笑,「德吉也不想再嫁我了,她看上了李靈鈞——如果吐蕃和漢人議和,李靈鈞就要娶她了,現在你高興了嗎?」
皇甫南怒視了他一眼,把臉扭到一邊,「不要你管!」德吉嫁給李靈鈞這事,她想過,不驚訝,但是阿普那種嘲諷的語氣,讓她感到難堪。她繞過阿普,要離開經堂。
阿普忽然冷斥一聲,「騙子。」
皇甫南腳步一滯。
「滿嘴謊話的騙子,你還想跑嗎?」阿普恨得咬牙,他沉著聲,「我對你太好了。」他一把揪住胳膊,就把皇甫南拎了回來,像當初在拉康寺拎羊羔似的。但那時的羊羔是溫順柔弱的,不像現在的羊羔,被人戳破了心事,氣急敗壞地掙扎。阿普把她推倒在卡墊上,抽出了靴筒里的皮鞭。皇甫南想到了在聖泉他那半真半假的威脅——她不肯叫人,只把纖秀的眉毛蹙緊了,顫抖著,低聲哀求:「阿普哥,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