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南卻從榻邊跳了起來,端起托盤,「這枇杷你不吃,我拿走了。」
李靈鈞把她的手腕拿住,「別急,我還有話問你——皇甫佶今晚跟著你,都和你說了什麼?」
皇甫南臉露詫異,她猶豫著。
「薛厚有預謀劍川之意,這個表兄,你也要護著嗎?」
這話里,有別的意味。皇甫南的臉色微微發白了,李靈鈞目光一凝——是為了阿普篤慕。誰知皇甫南苦笑了一聲,說:「我請六兄替我祭拜亡父亡母。」
「哦?」李靈鈞半信半疑,「你父母葬在哪裡?」
「謀逆之人,早就身首異處了,哪有墳冢?」皇甫南憂傷的雙目望著李靈鈞,嘴角漸漸含了一抹笑,「我要你設靈位,下跪祭拜我父母,以李氏子孫的名義,否則我寧願嫁個販夫走卒,也不做這個郡王妃。你能做到嗎?」
李靈鈞沉默不語。
皇甫南逼近他一步,「我能在陛下面前下跪,你不能在我父母面前下跪?」睨了一眼李靈鈞,她抬腳要走。
「我能做到。」李靈鈞忽道。皇甫南還在發怔,李靈鈞當即開門,叫廊下的禁衛,「設香案。」
僕從麻利地將香案設好了,問李靈鈞:「郡王是要謝恩?謝陛下還是祖宗天地?」
「你們退下。「李靈鈞自己捻了香,在條案前倏地雙膝跪地,劍川的月光灑在他身上,沒有了沉重繁瑣的冕服和金冠,他的背挺得格外直,一如當初在崇敬寺立誓那樣鄭重其事,叩首之後,李靈鈞道:「皇天在上,段使君,段夫人有靈,我……」
一隻柔軟的手把他的嘴捂住了,「噓,「皇甫南眼裡盈滿月光,人也全心依賴地靠了上來,「隔牆有耳。」她對他露出微笑,「我答應你。」
第58章 撥雪尋春(二十四)
替東陽郡王主婚這事,韋康元感到很為難。他是個帶兵打仗的人,對這種婆娘熱衷的事沒耐心,沒興致,「再說,蜀王和皇甫相公兩邊,願不願意,還是二話。萬一去撮合卻不成,那不是惹得一身騷?」 他那幕僚笑道:「使君此言差矣,這事你去撮合,是百利而無一害,而且我敢說,准能成。」 韋康元皺眉道:「沒有陛下的旨意,君王私自結親,原本就於禮不合,利在哪裡?」 「這個旨意,不正是使君去求?我看東陽郡王不是那種沉溺女色,罔顧禮法的人,何以這事情要倉促地辦呢?東陽郡王陷身吐蕃,借聯姻的由頭脫身,朝廷里知情的人不少。等他回京後,難說沒有那些有心的、無心的人,非要逼著他踐約聯姻的,他不想被趕鴨子上架,必定要搶先把婚事定了。使君這裡一提,陛下准也就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你保這一樁大媒,蜀王府和皇甫府都要承你的情,豈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嗎?」 韋康元道:「卻有一害,我替蜀王府奔走,在鄂國公那裡可怎麼交代?當初薛昶那樁婚事被拒,蜀王府對鄂國公估計還有嫌隙——姓薛的還有個眼線在咱們身邊吶。」 幕僚搖著頭一哂,「蜀王是君,鄂國公是臣,難道臣敢與君爭?至於皇甫家的六郎,某也略懂相面之術,我看此人表面忠厚,實則生有一副反骨,恐怕遲早釀成禍患,使君雖然惜才,還是要小心,勿和他太親近為好。」 「哦?」韋康元遲疑了,「皇甫達奚謹慎了一輩子,難道這回要禍發蕭牆了?」 「上了年紀的人,對幼子太過溺愛了,也是難免。」 主婚這事韋康元應承了下來,他也不含糊,當即著手就去辦。李靈鈞索性把那些繁文縟節全都推給了他,自己每天只在驛館裡看書寫字,又請了名醫來根除體內殘毒。到底還是年輕,不過靜心養了半月,臉上就恢復了容光。 皇甫南把湯藥放在案邊,見李靈鈞竟在默默地抄寫一卷《雜阿含經》,她奇道:「你這也太清閒了吧?」 李靈鈞趁皇甫南看經,把藥碗往茶注子裡一傾,倒個乾淨,然後作勢用絹帕擦了擦嘴角,說:「陛下最近新得了一部《雜阿含經》,如獲至寶,我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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