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 / 2)

“但我觉得,那个霍权和我曾经认识的霍权,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付年停顿片刻,慢慢地说:“我很难描述我那时的感受。虽然他在和别人说话,甚至在和别人客套,但我觉得他整个人都是隔绝的,是冰冷的,没有一点真实的情绪。”

“——那时的霍权,让我感到非常陌生,也让我非常的……不安。”

付年很想说,死了老婆的鳏夫基本上就是那个样子,整个人充斥着阴郁的威慑、沉闷的偏执,好像灵魂已经随着某个人的离开而坠入地狱了——但她最终还是把这些话吞了下去,委婉道:

“我听说不久前辛家的长辈给他介绍对象,但霍权连面都不见,直接拒绝了。我姐和辛家走得近,她偷偷告诉我,霍权当时很可能用了‘终身不娶’这样的说辞,不然辛家那些八卦——呃,不会传得那么快的。”

付月在京城生活,辛家是北方的大家族;因而她关于辛家的情报,一般来说都是比较准的。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始终认为霍权是个混球,他曾经深深伤害了你,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能原谅这一点。”

付年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看向白明的目光非常复杂。

“但即使他是人渣、是混账、是疯子,那也是有权有势的人渣、混账和疯子。白明,你务必小心再小心,最好不要让霍权知道你还活着。”

“否则我难以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真的。我无法预见这种可能,因为那样的后果一定非常,非常的可怕。”

“说句不好听的,霍权很有可能……已经不正常了。”

付年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白明,离他远点,千万不要被他找到。”

“这就是我一定要亲自见你的原因。这就是……我为你带来的忠告。”

作者有话说:

渡鸦:雀形目鸦科鸦属鸟类。是一种大型鸣禽,通体墨黑,喙强健且智力极高,能解决复杂问题并识别个体。其性情机警孤僻,常单独或成对活动于开阔地带与林地边缘,鸣声低沉粗哑。领域性极强,对巢穴周边环境有长期记忆与掌控习性,会对潜在威胁展现出持久的警惕与纠缠倾向。

付二小姐:难以想象一个死了老婆(还觉得是自己害死的)的鳏夫得知老婆没死后,会干出啥事儿来。总而言之就是有男鬼啊!前方可是地狱啊!小白快跑啊!(尖锐爆鸣)

第85章 黑卷尾

霍权在密林中走着, 两边都是高耸入云的乔木,山路陡峭难行。

四周都是浓重的迷雾,几乎到了难以视物的地步;无边的寂静吞噬了这片山林, 似乎怎么走都没有边界, 也没有尽头。

很快,阴云慢慢地聚拢而来,日光尽数被遮蔽, 天色渐渐变得暗沉。

细小的雨滴落在皮肤上,冰冷刺骨,脚下的道路也变得泥泞难行, 每一步都犹如被地底的枯骨拖拽。不得前进。

但霍权只是不停地走着, 永无止境地跋涉着,即使四肢麻痹、身体疲惫, 即使精神和意志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也不曾停下歇息片刻。

顺着山路最高处的那点微渺的光亮,逆着撕扯皮肉的狂风,霍权在无边无尽的死寂中走到了悬崖的边沿。

第一百零七次,他往脚下看去。

深渊高不见底,犹如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夜幕从天际漫溯而来, 黑暗像纱布一样笼罩了一切事物, 所有光亮全都被吞噬殆尽。

一种难以自控的恐慌、绝望和哀伤, 第无数次地席卷了他。他无法遏制地抬起头来,眼睁睁看着双手缓缓平举而起,手心上赫然攥着的是——

一条绳索。

纤细的红绳, 颜色殷如鲜血, 在冰冷的细雨中缓缓颤抖,延伸向悬崖的彼岸。

红绳的一端牢牢绑在他的手腕上, 绳子几乎侵入血肉,□□得发痛。他的五指紧紧抓着绳子,指腹被斜割出了数道细小的伤口,往下淌着黏稠温热的血,一滴滴地落到泥土里,泅开一片深色。

不要!

霍权在心中怒吼,犹如一头在笼子徒劳挣扎的困兽。

不要再拉了!放开那段绳子!否则——

然而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他指挥,坚定地、执拗地、残忍地握着那段绳子,一寸寸地向回拉,不断地向自己这方拖拽着对面的东西……或者人。

霍权感到他的手已经伤痕累累,新的伤口叠加在纵横交错的割伤上,像钝刀子一次又一次地磨着血肉,那疼痛简直是拿锥子往指甲里撬,拿钉子往脊椎里扎!

比起他皮肉的痛苦,他的心则像被撕扯揉搓了无数遍,又被一万根钢针钉在肋骨中,已经疼痛痉挛到了麻木的地步。

在又一次的绝望中,霍权眼睁睁地看着灰暗的迷雾里,慢慢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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