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2)

贺渡在床边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肖凛。

许久,他俯身在人耳边低声问了一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殿下?”

肖凛:“……”

贺渡其实明白,他生气并非全为了自己。

西洲王府和血骑营拼命除掉了大楚西疆的一大危患,换来的却只是一堆没用的勉励和破铜烂铁。太后圈他在京摆明了不想让他续写西洲王室的辉煌史册,换了谁能不心冷。

夜深时,肖凛醒了一回。

屋子暖意氤氲,他睁眼时,视线有些模糊,看见案几旁坐着一个人影,正在灯下低头看书。

肖凛眼皮沉重,闭了闭再睁开,认出那人是贺渡。看来这场噩梦是醒不过来了,他张口想说话,到了喉咙却变成一声混着血痰的咳嗽。

“咳咳——咳咳——”他扒着床边一阵狂咳。

贺渡立刻扔掉卷宗,一脚把痰盂踢到他脸下边,拍着肖凛的背让他把嗓子里卡的痰全吐了出来。

肖凛咳得差点憋死过去,正趴着大口抽气,嘴边伸过来一张绢子:“擦擦。”

肖凛夺过手绢乱擦一气,团起来丢进痰盂里,嘶哑地道:“这是哪里?”

“我家。”贺渡把他扶回去躺好,“殿下伤势复发,放心,这里清净,殿下安心养伤就好。”

肖凛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裹着斩新的绷带,伤口已经得到妥善处置。

他忍不住瞥了贺渡一眼:这人居然有这么好心?

贺渡往他额头探了探温度,触手依旧滚烫,道:“还在烧,伤口还痛吗?”

肖凛本能地抵触他的触碰,本想抬手挥开,却连这个动作都力不从心,只能偏过头去,避开他的手指。

贺渡不介意他的疏远,吩咐人端来姜汤,试过温度后送到他唇边,道:“殿下喝些姜汤暖暖身,以后可千万别再饮酒了。”

“拿开。”肖凛冷声道。

贺渡当没听见,仍将汤碗递近几分:“殿下要想活着离开长安,就先把这汤喝了。”

肖凛斜眼觑着那姜汤:“下毒了?”

“......”

贺渡拿起汤勺,舀起一口放进自己嘴里:“先给你疗伤,再下毒害你,我图什么。”

肖凛将信将疑,目光落在他用过的汤勺上,嫌恶之色都快从眼里渗出来了。

“............”贺渡无奈,“再取一只新的汤匙来。”

很快,新碗新勺被送上。贺渡舀起姜汤,再次送到他唇边:“现在能喝了吧,世子殿下?”

短暂沉默后,肖凛别开脸:“给我。”

贺渡不勉强他,把汤碗放在了他手上。

肖凛一小口一小口吞咽,落入胃中的暖意很快传到四肢百骸。他微微动了动手脚,呼出一口热气来。

喝完药后,肖凛靠在床头,直勾勾地瞪着贺渡。

这目光可太扎人了,贺渡把空碗放到一旁,明知故问道:“殿下看什么呢?”

肖凛立刻移开了目光。

贺渡笑道:“殿下不必多想,待身体好转后,想去哪里都成。”

“想去哪里都成?”肖凛冷笑,“你能放我回家吗?”

贺渡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长安不正是殿下的家么。”

肖凛与他对视片刻:“这算威胁么?”

“算提醒。”

肖凛闭上眼,不再理他。

肖凛过于疲惫,身体的虚弱打败了理智,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这一病来势汹汹,直烧了五天四夜,才从凶险中脱身出来。

经过数日昏沉,一日清晨,他被曦光彻底晃醒。

屋中烧着炭盆,暖烘烘的。他平躺着,目光落在雕花床帐垂下的流苏上,整个天地都寂静无声。

躺了片刻,他抬手覆在自己额头上,仍有余热,但比前几日那烧得头昏眼花的高热已轻了许多。

“唉……”肖凛叹了一声。

门响了一声,肖凛偏头,见贺渡掀帘而入。

“殿下醒了。”贺渡走近,打量着他的脸色,“如何?可觉得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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