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临江点头应下:“好,我亲自去办。”
说完,他没急着走,从怀中掏出一封插着鸡毛的密信,道:“对了,今日截下一封西洲来的信件,头儿要不要看看?”
贺渡接过,信封封口完好,上书“吾儿亲启”,落款为西洲王妃——陆文君。
他把信收进袖中,一派正经道:“这是世子殿下的家书,私拆旁人书信,不合礼数。”
“?”
郑临江诧异道:“拆信这种事你没少做吧?你什么时候变君子了,你不怕里边有什么机密?”
“要有机密,怎么会这么容易落到你手上?”贺渡道,“这等家书,往后不必再拦。”
郑临江狐疑地看了他两眼,道:“那行吧,我走了。”
当日晚些,贺渡下值将那封书信带回贺府,亲手交给了肖凛。
“殿下,有一封西洲来信。”
“嗯?给我。”肖凛正靠着榻看话本,接过来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他读了一遍,合上信纸,看向贺渡。那人泰然自若地端盏饮茶,似乎对这封信的内容毫不关心。
他也不提这信好端端的怎就到了他手上,肖凛压根不信他是个正人君子。信既能稳当送到自己手中,就算信封再完好,里头的内容怕是早被看过个遍了。
“我从未看过。”
贺渡忽然出声,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肖凛目光掠过他,“我没问你。”
贺渡道:“我怕殿下误会我爱偷看旁人书信。”
肖凛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道:“是我母妃来信,说怕我身边人手不够,将我在血骑营中四个亲兵遣来护我。想来不日就到长安了。”
贺渡道:“王妃娘娘爱子心切,本也无碍。只是藩地驻兵入京,我得上奏太后一声,也好安排住处,我这宅子住血骑营的兵不方便。”
“拖家带口的住你这像什么话。”肖凛道,“我买的那温泉庄子还空着,给他们住正好。远离城内,不至于招摇过市,还省得那庄子白白荒着。”
贺渡道:“也好,我便依此上奏。”
“有劳。”肖凛举杯饮了一口茶。
一日后的晌午,长乐宫内。
檀香袅袅间,太后倚在雕凤靠枕上闭目养神,掌中转动着一串佛珠。
贺渡踏入殿内,跪礼问安:“臣给太后请安。”
太后睁眼,道:“起来吧。”
他起身,依例汇报起近日来朝堂诸事。太后听了,问道:“哀家听皇帝说,肖世子查了宇文氏一案的案宗。”
贺渡拱手道:“回太后,世子近日病势缓和不少,偶尔与臣闲谈旧事,顺口提及长宁侯案。臣便上了折子调卷,殿下看过之后,倒也没说什么。”
太后捻着佛珠,道:“哦?是他主动问你要卷宗?”
“是,臣也觉得意外。”贺渡道,“若是殿下对案情有疑,也不应来问臣。”
太后道:“他看后,没干什么?”
贺渡道:“据臣所知,没有。”
太后道:“他在长安的亲友死得差不多了,他有心也无人可用。再者原本就是宇文家通敌叛国,罪大恶极,肖凛又能如何。”
一旁候立的蔡无忧见机插话:“是了,世子殿下孤身一人在京中,就是不信,铁证面前他也不能如何。不过想来,他的血骑亲兵,快要入京了吧?”
“血骑营要入京?”太后皱眉,“贺卿,有这等事,怎么不早来报?”
贺渡从容地道:“此事臣正想奏报。昨日西洲王妃寄来一封家书,挂念殿下身边人手不济,遣了四名亲兵入京照拂。殿下跟臣说,要把人安置在京郊,不会进京。”
“四人?”太后道,“哀家还以为有多少,也罢,你多留意些便是。”
“是。”贺渡道
太后转而道:“无忧,孝纯太后的祭礼准备得如何了?”
蔡无忧笑道:“都已妥当,仍旧设在永安宫。太后与孝纯太后生前情同姐妹,奴才们自然不敢懈怠。”
太后道:“既如此,贺卿,肖世子自幼寄养宇文府,按理也唤孝纯一声姑母。他既还念着宇文策的养育之恩,那祭礼那日让他也来拜一拜,以尽哀思。”
“是。”贺渡应下。
太后抬手:“去吧。”
贺渡躬身作拜,退下。
离了长乐宫,挂在脸上的得体笑容骤然消失。
他其实还有公务在身,但他出了宫哪都没去,径直回了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