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2)

肖凛这才真正明白,韩瑛口中那句“在禁军上将军的位置上焊死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王殿下是朝中出了名的刺头,但仗着皇室血脉,纵然不受待见,也能保住一身荣华。可他的妻族却没这等体面,好位置早被那些俯首帖耳的世家瓜分干净。他纵有满腹韬略,又能往哪儿升?

可这笔账,他却理所当然地算在了贺渡头上。

肖凛远在西洲,不知长安这些污泥烂水。如今窥见一斑,只觉讽刺。他嗤笑一声,道:“真有青冈石走私,兵部定然脱不了干系。贺大人想借我之手,拔去六部中那些根深蒂固的勋贵,是也不是?”

贺渡一笑,道:“殿下冰雪聪明。西洲战事年久,恐怕也见识过六部的烂账。蔡公公不批红,旁人是一个子儿抠不出来。”

“难怪。”肖凛深以为然,“今年在凉州,户部连个铜板都没拨过来,就算我起兵这事不合规矩,火都烧到长安边上了,也不至于袖手旁观。还有七年前的账到今儿也没结清,一问起来便说国库吃紧,我还奇怪中原赋税都打了哪儿的水漂,原是六部被人卡住了脖子。”

那几场与狼旗的交手,动用的统统都是他西洲王府的家底,要不是他肖家祖宗有先见之明,垄断了整个西洲的香料贸易,攒了些家底,否则早就撑不住了。

贺渡静静听他发完这一通牢骚,冷声道:“阉党众多,已成痼疾。别说是外州调银子,就是长安城里要笔拨款,也得低三下四。”

肖凛撑着腮,道:“贺大人执掌重明司,总不至于跟我们一样寒碜吧?”

贺渡摇头:“重明司明面不归六部节制,实则手下人都在五寺九监挂职督察使,盯着有无异志之人,也帮忙处理宫中急务。六部差事常丢给九监干,活干完了,想要拿钱却得看人脸色。要缺了拨款,九监主事少不得来求督察使出面。六部虽忌惮重明司,不敢为难,但也早把我们当成了催账的混球。”

肖凛哼笑出声,讥讽道:“要这么说,贺大人与我还成了一路人。”

贺渡道:“方才殿下问我,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此等朝局之下,我只能站在自己这一边。”

肖凛凝视着他幽深的双瞳,没有接话。

若眼睛会骗人,那贺渡的眼便是天底下最大的骗子。笑意层层叠叠,像冰冷的面具,遮住了所有的喜怒哀乐,没有一分真挚,也看不出半点虚伪。

肖凛吐出一口白气,寒风拂过,微微打了个寒战。

带着细微杜若香气的披风紧接着落在他肩上,贺渡起身走到他身侧,亲自为他系紧,道:“别冻着。”

“多谢。”肖凛拢了拢衣裳。

“我明白殿下疑虑。”贺渡道,“若我要对殿下不利,还是那句话,不必费此周折。”

肖凛慢吞吞喝下一口热茶,才道:“你打算从何处查起?”

贺渡坐回他对面,道:“重明司从不插手军火运输与制造,我对其中环节也知之不详。若想厘清青冈石去向,便是拿到兵部矿料出入库账册。”

肖凛道:“这账册非寻常薄籍,你光明正大去调阅,和在额头上写个‘我要查你’有何区别?”

贺渡道:“所以,需要一个恰当的机会。还请殿下稍安勿躁。”

肖凛反而心宽,他最是不急的那个。

贺渡与他本是势不两立,却透露出了寻求联手的态度,肖凛很难不对这个人产生些许探究心。

雾气氤氲,水光轻晃,贺渡面侧映在茶雾中。肖凛忽觉好像从未认真看过这张脸,于是他倚着船沿,顺着雾气定定地打量起来。

他借着夜色,目光变得肆无忌惮。贺渡避不开那热辣辣的目光,忍不住笑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殿下为何一直看我。”

肖凛一怔,撇开头去,盯着浮冰点点的水面道:“谁看你了,莫要自作多情。”

贺渡凑近,笑着朝他眨了下眼,全然没了谈及朝政的肃然,道:“从小到大,说我长得好看的人很多。”

“?”

肖凛诧异地看着他,表情很是微妙。

要说这人自恋,倒也不完全没有底气。不得不承认,贺渡的长相俊美到甚至有些扎眼,让人联想到神鬼志异里对画皮的描述,艳丽独绝,亦真亦假。

贺渡笑了笑,道:“开个玩笑。还有一事。血骑营监军的人选其实已经定下,我听太后说,找的是两个宦官,还有车骑将军的儿子张冕。”

“车骑将军?”肖凛有些记不清谁是谁了。

“安国公手底下的,京军二把手,将门世家,张宗成。”

肖凛冷飕飕地道:“怎么不让自家人去,京军和血骑营怎么比。”

“因为不敢。”贺渡坦然道,“监军使摆明了是安插眼线,血骑营跟你那么久,会对京师来人有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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