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血骑营和肖凛一同出生入死多次,对他死心塌地。要是凶一点,让那几个监军使横死军中,也有的是话可以解释。所以太后只把其党羽推出去,挂个历练的名头去接触血骑营这块肥肉,看似是天大的奖赏。
可是陈家怕惹火上身,张家就不怕?
贺渡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道:“其实,这算不得一步好棋。”
肖凛挑眉:“何以见得?”
贺渡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封信,放到桌上推过去。
“凉州一战血骑营赢得太大,措手不及之下,只能出损招。”他道,“我不说空穴来风的话。前几日,我手下从张冕处截下一封信,寄给驻扎城外的京军,这是拓印,殿下或许感兴趣。”
肖凛半信半疑地把信拆开。
他扫了一眼纸上字迹,抬起头看了看贺渡。
贺渡执起茶杯,悠然一笑。
第12章赴宴
◎断腿金丝雀是谁?◎
太后提出要选派监军使的次日,人选便在早朝时公布。第三日,礼部开始筹办送三人出京的事宜。监军使一事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肖凛同不同意根本不重要。
贺渡说了一句大实话,血骑营赢得太突兀了,没有人预测到会有这么一场不妙的胜利。
三位监军使出发前夕,象征性地和肖凛这位血骑营统帅吃了顿饭。地点定在朱雀大街一侧的摘星楼,贺渡陪同赴宴。
定的是酉时初刻,然而到了申时三刻,肖凛才刚结束了漫长的午睡,从榻上起来穿衣梳洗。
外头在飘雪,地上雪积了又化,化了又积,冻成了一层冰。贺渡披着玄色披风,坐一方石凳上,跷着二郎腿,手背撑着下颌,懒洋洋地指挥下人铲雪除冰。
肖凛披着白狐裘出了门,身影很快融入雪境之中,而贺渡一身玄色之中露出一抹夺目的红衣,走到哪里都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听到轮椅碾过雪的声音,贺渡转过头,笑道:“殿下总算舍得出来了。”
肖凛打着呵欠道:“要不是你积极,我还想再睡半个时辰。”
姜敏推着他出府上了马车,贺渡单独骑马,跟着轿子往朱雀大街走去。
肖凛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听着马蹄声渐远,片刻后又回来,一只手掀开轿帘,递进来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肖凛道:“一会儿就吃饭了,干什么?”
贺渡坐在马背上,道:“怕殿下食不下咽,提前垫垫肚子。”
他停了停,又补充,“这个很甜。”
“想多了。”肖凛接过红薯,打开纸袋,清甜气味扑鼻而来。
他咬了一口,比前几日的栗子甜得多,一口气吃了大半个。
摘星楼名号风雅,楼体玲珑高耸,历来是文人雅士清谈聚会之所。车马晃悠悠从朱雀大街拐入坊间,在楼前停下。
他们一路走得慢,像逛景一般,等到了地方已是酉时二刻,比约定的时辰足足晚了半个时辰。偏巧对面的人马也刚到,几方人就在楼下撞了个正着。
肖凛刚在轮椅上坐稳,就见东边来了三人。走在最前头的衣着不俗,模样年轻,怕还未及弱冠。后面两人着绯色襕衫、戴进贤冠,是内廷宦官,其中一个手里捧着鸟笼,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贺渡事前说过,那高个的叫福喜,矮些、抱着鸟笼的叫福寿,是亲兄弟,都在司礼监蔡无忧手下当差。
“参见世子殿下。”张冕领着人行礼。说是行礼,其实只是略略屈膝,敷衍得很。三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眼睛不约而同往他腿上瞟。
入冬以来,肖凛出门总裹得严严实实,外头看不出什么,那几人似乎有些失望。
“免礼。”肖凛抬了抬手,没多说什么,由姜敏推着进了楼里。
不约而同迟到半个多时辰的几人,不约而同地谁也没提迟到的缘由,又不约而同的进了雅间,各自落座。
这是提前定好的座,饭菜已经上齐,用盘子倒扣着保温。摘星楼的侍者低头不言,只利索地开菜、布碗。
雅间布置清雅,有琴伎在侧抚筝。房中四角各摆一个雕花大缸,种着碗莲。蓄的是温水,寒冬腊月,碗莲亦能娇娆盛开,逸出清淡馥雅的芬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