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安静下来,看戏的贺渡抿唇而笑。张冕依旧一声不吭,神色很是紧张。
肖凛把刀还给姜敏,平静地道:“我还没来得及说血骑营的事,怎就跑光了。”
张冕对上他的目光,一抖,忙道:“我听,我听,殿下请说。”
肖凛瞟了他一眼:“张小将军如今是在京军中挂职?”
张冕道:“还没有,爹说我年纪小,先去血骑营历练历练。”
“哦。既是第一次入仕,太后派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当监军使,家里放心得下?”
张冕咬了咬嘴唇,道:“太后信任,不辞路远。”
肖凛笑了笑,道:“血骑营人数有京军两倍之多,在册人数超十万,其中有三万重骑,主正面突击;两万轻骑,专打侦查游击;两万弓骑,主远射骚扰;其余护营步兵一万,重弩兵五千,工兵五千及特勤死士五千。我身边的这位,姜敏,是重骑前锋。我驻扎在京郊的四人,三人是特勤,另一人周琦是轻骑主将,你们临行前应当见见他,只是时间来不及。”
张冕又道:“那殿下呢?”
肖凛道:“我是统帅,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张冕试探着道:“那你,上不上战场?”
“当然。”肖凛反问,“若有外敌来犯,京军之中,安国公要不要上战场,令尊要不要上战场?”
“是,是。”张冕连连点头,“殿下在战场上,只作指挥,还是......”
肖凛道:“非要细分的话,我是重骑。”
“重骑?”张冕愕然。
重骑兵是军中主力,是真刀真枪往敌阵里撞的。他双腿尽废,是怎么做到的?
许久不开口的贺渡说道:“张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世子殿下,深藏不露。”
肖凛叉起一个馒头,丢进了他碗里,道:“贺大人多吃点。”
就算不用馒头堵嘴,贺渡也还不知肖凛究竟是怎么打仗的。问就是能策马横刀,太医一来看就是双腿尽废。
张冕不好直接问肖凛的疾病,换了个话题道:“现在殿下不在西洲,那血骑营是谁在统领?”
肖凛道:“重骑主将,卞灵山,你到了军帐会见到他的。不过先提个醒,他脾气不太好。”
卞灵山这个名字,将门之人谁没听过,那是西洲最负盛名的悍将,跟了肖昕二十多年的猛虎。张冕小心地问:“怎么不太好?”
肖凛道:“他喜欢把敌军首级摘下来当球踢,踢完洗干净放在床头。现在还有一排头骨在他床头摆着。”
张冕闭了嘴。
血骑营对于长安人来说,是一个存在于口耳相传中的名字,好似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谁也不知道面纱后面究竟站着一群什么人。
未知即是威慑,又被肖凛一吓唬,张冕隐约觉得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控制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寒噤。
这饭吃不下去了,没过多久他就起身告辞,逃似的出了摘星楼。
肖凛看着他仓皇而去的背影皱起了眉。
“京军是州军,太久没见过外敌,跟殿下战场上打出来的兵不能同日而语。”贺渡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那个烤红薯,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肖凛点点头:“确实,你饿不饿?”
“饿。”贺渡道,“不如换个地方吃。”
肖凛道:“我在问宣龄。”
贺渡闭目提气,复又笑道:“姜公子也没吃,肯定也饿。这样,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一盏茶后,三人出现在一栋贝阙珠宫前。翠翘玉搔头,笑语伴笙歌。
肖凛拉下脸来:“这他妈的是青楼。”
贺渡笑道:“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怎么不算好地方呢?”
第13章青楼
◎血骑营统帅竟是纯情少男◎
肖凛额头上青筋跳了两跳,很想掉头就走。
贺渡道:“殿下亲兵驻扎京外多无聊,不如让他们也进来玩一玩。”
堂堂军中主帅带着亲兵逛窑子,说出去还不得被人戳爆脊梁骨。肖凛硬邦邦地道:“想都别想,你不要脸我还要。”
说着就要走,贺渡拦下他,道:“那两个太监临去血骑营前,还特意当面羞辱殿下一番,你说,他们是想干什么?”
肖凛瞪着他:“就不能换个地方?”
贺渡笑道:“越荒唐,才越是有人买账。再者夜禁不熄灯的去处,只有青楼。”
姜敏听得云里雾里,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