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停留在肖凛腰间被拆掉的玉佩处。那玉佩的成色及雕工都是顶级,珠光宝气,肉眼就能辨出它绝对价格不菲,肖凛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它送人了!
“什么?”肖凛不以为意,“哦,那玉我家里有一大箱子。”
贺渡:“……”
他知道西洲有钱,但不知道有钱到这个份上。他跟这豪气万丈的公子哥儿没话讲,只道:“逢场作戏,戏要演得真才能让人相信。”
肖凛心浮气躁地道:“这话你跟他们说去。”
他身边那几个兵更是如临大敌,不知是在统帅面前不敢放肆,还是真的坐怀不乱,跟庙里打坐的和尚没两样,坐得一个比一个直,一个比一个僵。
贺渡在肖凛耳边道:“你这几个兵怎么回事,背上种钢板了?”
肖凛道:“血骑营有军规,嫖赌者军棍伺候,再犯就除军籍。而且除了姜敏年纪小,他们仨都成亲了,太为难他们了。”
贺渡下巴扬向宇文珺的方向:“那她呢?”
宇文珺正与一位穿得清凉的姐儿坐得极近。姐儿笑意盈盈地喂她吃东西,她一口接一口不嫌腻,还顺手拨弄着姐儿上的珠花。轻轻一拨,那珠花便颤悠悠地晃,引得人家发出一连串银铃般脆亮的笑声。
肖凛往宇文珺那边看了一眼,眼睛差点被晃瞎。他艰难地道:“明儿要有人在京中传我和血骑营色欲熏心,我就骂你。”
贺渡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无奈地道:“好,骂我,殿下想怎么骂怎么骂。”
肖凛拿起酒杯在桌上磕了磕,道:“许你们今晚畅饮,想喝的赶紧,过期不候。”
比起和青楼女子调情,他们显然更愿意喝酒,忙不迭拿酒坛子倒酒,来不及碰杯就往嘴里泼。
天色已经黑透,小姐儿扶着宾客陆陆续续进了房。贺渡道:“我得走了。”
肖凛冲他摆摆手,意思他可以爬了。
他从袖中掏出贺渡给他的拓印信,又展开读了一遍。
信上写:“血骑营兵骄将悍,我若前往,恐有去无回。务必早除眼中钉,或能得太后回心之机。”
“眼中钉”三字,除了肖凛没有别人。
蠢人晃晃脑袋,就是一筐馊主意。张冕表面人畜无害,骨子里却胆大包天,倒也不失为“世家子弟”的风范。
不过,要是能让这种人除掉,肖凛的脸得丢到姥姥家。
他夹起信纸递还给贺渡,道:“你走时,帮我把这个给金吾卫上将军韩瑛,告诉他我有一事相托。他这个月巡察夜禁,路上应该能遇见。”
贺渡接过,道:“我跟他不对付,他未必信。我另派个人去传。”
想起韩瑛姐夫秦王还在朔北喝冷风,肖凛点点头:“有劳。”
贺渡仍不放心:“其实来青楼未必要真做什么,殿下别勉强自己。”
肖凛脸红得更加明显,怒道:“我还用得着你教吗!”
他脸皮意料之外的薄,只怕再逗几句他就要指着鼻子骂人了。
第14章命案
◎血骑营杀人了!◎
血骑营监军使定于卯时初刻从神武门出发,寅时神武门便已人头攒动。三个人备下了十几箱子的行李,礼部官员正指挥宫人往马车上装。
肖凛作为统帅需得到场,他在青楼待到凌晨,直接和姜敏去了神武门。冬夜天长,乌云蔽月又是雨雪之兆,他一夜没合眼,眉弓一下一下弹着疼,他裹在狐裘里抱着手炉,不停地打呵欠。
姜敏悄悄往他脖子后塞了一个小枕,让他能靠着稍歇一会儿。眼皮才刚阖上没多久,礼部官员就凑上来,赔笑打招呼:“殿下再稍等片刻,还有一位监军使尚未到。”
肖凛眼也不睁,道:“什么时辰了?”
“眼见是快卯时了。”礼部官员东张西望,“怪了,别是睡过头了。”
肖凛问道:“是谁没来?”
“是福寿公公。”
马车旁边,福喜和张冕已到,正在说话,独不见福寿去向。肖凛困得睁不开眼,实在提不起劲,挥了下手道:“大人去寻一寻吧,误了吉时就不好看了。”
“正该如此。”礼部官员走向马车,向福喜作揖,“喜公公,寿公公没跟您一块来吗?”
福喜扶着虎皮绒帽,道:“我昨儿跟世子吃完饭就回了宫,他不当值,留在外头,没碰上面。”
礼部官员立刻让人去宫里太监庑房和宫外住所寻人。
福喜双手插在暖套里,走过来向肖凛打了个千儿,笑道:“世子殿下,昨夜睡得可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