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再言语,侍立身侧的蔡无忧却笑了,道:“年少爱风流,人之常情,世子到底年轻,不算大事。依奴才看,这事不难查,不如让奴才遣人前去含月楼问问,殿下几位亲兵是否真在那里酣睡。”
太后点头:“也好。”
蔡无忧走过福喜身边,踩了他手掌一下,痛得他连忙抽回了手。
福喜跪在地上往张冕处瞧,张冕黑着一张脸,恨不得当场遁地而走。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从不进京的血骑驻兵偏就在昨日进了京,肖凛就恰好做了件荒唐事,带着麾下全员去了最人多眼杂的含月楼。
肖凛和血骑兵要真在青楼一夜,肯定就有无数人亲眼目睹,袭击福寿的论调当不攻自破。
福喜想到了什么,往御座下爬了几步,磕头道:“就算血骑兵都在青楼,可世子和他身边那位早早就离开了,也许是在那时行凶也说不定。”
肖凛看起来不具备砍人的能力,怀疑的对象自然落到了姜敏头上。他道:“臣姜敏有话要说!”
元昭帝烦躁地道:“说。”
姜敏道:“敢问大理寺卿,福寿几时死的?”
大理寺卿许尧回道:“仵作说,约莫是夜禁后不久。”
姜敏道:“那也就是亥时初刻,臣和世子殿下是戌时初刻入含月楼,隔日寅时离开,那时候都快解禁了,怎么杀人?”
元昭帝道:“那其他人什么时候去的?”
“戌时二刻到三刻,含月楼众人皆有见证。”
福喜嘶声道:“不可能,你血骑营从不入京的!怎就那么凑巧,偏偏就昨夜入了京?你到底在掩盖什么!”
姜敏一恼,口不择言:“逛青楼还得挑日子吗!”
元昭帝咳嗽了一声,道:“诸位爱卿,注意言辞。”
第15章按摩
◎再聪明也落到了你的手上。◎
福喜不再说话,姜敏也察觉不妥,讪讪道:“臣失言。”
他偷偷瞥了一眼肖凛,肖凛低着头看不清脸色,只能看到嘴角在微微抽搐。
韩瑛趁机奏道:“陛下、太后,世子殿下及其麾下昨夜行动皆有人见证,足以说明现场遗落的臂章乃是嫁祸。而得知金丝雀断腿细节的,只有席上的几位。”
他转头瞟了一眼福喜,福喜面如死灰,颤声道:“你胡扯,我怎会杀我亲弟弟!”
“臣没有这么说,喜公公不必急着自证。”韩瑛又看向张冕,他低头不语,脖子恨不得插进地里,“案情尚未查明,我劝公公先别急着哭,不分青红皂白把罪名往世子头上扣,伤的可是朝廷和西洲的情分!赶明儿外头又起流言,你可担待不起!”
福喜瞟了一眼太后,太后不开口。再看元昭帝,明显已经听得不耐烦。他赶忙擦了擦眼泪,叩头道:“奴才因弟弟之死,实在悲痛,不是要挑起朝廷与西洲不和,奴才知罪。”
元昭帝向太后道:“母后以为如何?”
太后轻轻摇头:“皇帝做主就是。”
元昭帝本就不想断这糊涂案,立刻朗声道:“此案就交由大理寺与重明司共同调查,务必要查得明明白白,还世子与福寿一个公道。监军使出发的时日另行安排,你们都先退下吧。”
太后道:“肖卿,你留下。”
肖凛知道太后必然有话跟他说,坐在原地没有动。
蔡无忧很快回到殿内,躬身道:“奴才打发人去含月楼问过了,世子殿下的亲兵确实在那儿呢,一夜未离。”
太后挥挥手,令他退去一旁,才道:“靖昀,你是一军统帅,怎能不以身作则,依着性子胡来?若传到外头去,叫人怎么议论?”
肖凛的脸已经丢光了:“臣知罪,请太后责罚。”
“回去闭门思过,你的血骑兵无事不许再入京。”
“是。”
但太后留下肖凛,并不只是为了训斥几句。
韩瑛方才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谁都看得出来,那块臂章丢得太过有指向性,福寿之死是明目张胆的嫁祸。
如果肖凛当真杀了朝廷所派监军使,不论太后是轻拿轻放,还是依律严惩,西洲和朝廷的嫌隙只会越来越深,肖凛在长安的处境会更加如履薄冰,甚至会被直接扣上反贼的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