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地听到了母亲和父亲的声音。
他们似乎在吵架。
母亲的声音又尖又锐利,父亲的声音温柔又无奈。
郭圣通不禁止住了脚步,想要听得仔细些。
但听不清,怎么都听不清。
她只知道父母在争吵,在激烈地争吵。
或者说是母亲在强烈反对着什么。
怎么会这样呢?
郭圣通狐疑地望着已经转出卧室的母亲的背影,她长到现在从未见过母亲大声说话。
不论是对他们姐弟俩还是对侍女家人子,母亲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
母亲的威严从来不是靠疾言厉色,何况是对父亲?
她是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桐儿——发什么呆呢?”
母亲好笑的声音响起,郭圣通抬起头,见母亲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夕阳中的母亲,好似一朵清丽素雅的栀子花。
这样的母亲,竟会骂人,还是骂父亲,郭圣通觉得简直不可思议极了。
“桐儿——”母亲又唤了她一声。
郭圣通终于回了身,唔了声,笑着跑上去挽起母亲的胳膊。
母亲点了点她的额头,颇有几分无奈地说道:“睡迷了吧。”
郭圣通点头。
母亲便道:“晚膳后,在庭中散上半个时辰,累着了晚上才能睡着。”
郭圣通望着温柔如水的母亲,不禁想莫不成是幻听?
可那感觉真真是像极了曾经发生过的一样。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猛然间,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
她怎么知道那是父亲的声音?
☆、第三十一章 浴兰
郭圣通眉头轻轻舒展开来:她怎么会不知道?
父亲去时她三岁,已然开始记事,怎么会连父亲的声音都分辨都不了?
但为何她对父亲的印象模模糊糊,都是从母亲的描述中才拼凑出了父亲的模样。
母亲说她是被父亲亲手带大的,照理说或多或少总应该会记得些关于父亲的事才是,怎么会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像是全忘了一般。
郭圣通不安的心中又平添了几分茫然疑惑。
红日已经沉没到天际边,但天色因着霞光遍地还明亮的很。
暮霭落在树梢上,明晃晃的光线晃得人看不清楼阁房屋。
几只归鸟划过长空,须臾间便从肉眼可见的视线中消逝。
晚风徐徐吹来,拨得廊下灯火闪烁跳动,来往匆匆的侍女家人子穿行在其间,身影都被拉得老长。
母亲温柔恬静的笑脸一如从前,但那尖锐刺耳的嚷骂声也似乎还响在郭圣通耳畔不曾离去。
她不由生出一种无比突兀的感觉,这怎么可能会是母亲?
但那的确又是母亲的声音。
“桐儿——”母亲无奈地又唤了一声。
郭圣通唔了一声,跑上去挽住母亲:“我知道了。”
母亲笑笑,“你啊,别一会吃饭的时候也发呆,再把饭菜送到了鼻子里。”
郭圣通不依地叫了声“阿母”,母亲的笑就更灿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