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一点点地收紧网,直到她困在里面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才罢休。
郭圣通一上午都很没有精神,文讲席以为她苦夏便也不挑那艰难晦涩的文章讲解,让她温了温以前的书又习了一个时辰的字便叫她回去了。
午饭厨下特意送来了酸笋炖鸭,香气扑鼻。
她胃口大开,一口气用了两碗饭,满以为这样吃好了心里就会舒畅许多,结果还是难受。
午间她没有睡觉,临窗写了半个时辰的字便去上课了。
郭圣通跟着王自和学习医术的这一年多来,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他医术的高明。
她想学好医,她既然无法从旁人那里得救,便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王自和很满意她的勤奋认真,下午的课程进行的很顺利。
到后来还余下点时间,王自和就和她闲谈起他以往的病例。
医者医术的高明与否,既取决于医理学的是不是透彻,还取决于医者的见多识广。
对于医者来说,经验是非常宝贵的。
郭圣通医理学的相当好,短缺的就是经验了。
是以,王自和说起时,她都听得格外认真并不时发问。
对于为什么生病,又为什么在两样相同药效的药材中选前者而不选后者,她都问得清清楚楚。
王自和去真定前,就怕这个想学医的女公子是一时兴起,不能下苦功,打算好了若真是这样就是真定王的面子也不给。
他没有想到,郭圣通的天赋会这么好,还这么勤奋好学。
于是,他大喜过望,私下里已经把这个小女孩子当成了衣钵继承人,但凡有所求问,无不倾囊相授。
刻漏滴滴哒哒地走到申时末时,下午的课程也就结束了。
王自和从坐席上起身正准备离去,忽地又想起一事,便问道:“你前两天问我的那个肺痈的,现在怎么样了?”
郭圣通摇头,“我也不知道。”
王自和道:“若是发现的早,我说不得还能有五六分把握。只是现在已然化脓,我也是无能为力,可惜了啊。”
郭圣通心中一动,既然能治前期,那么后期的治疗也能参考一下,说不得也能有一线生机,总比等死的好。
“先生,那若是早期该怎么治呢?”
☆、第八十章 一试
听得郭圣通发问,王自和便整了整衣衫重新坐下,预备好生讲解一番。
“一病起,必有所因。
肺痈乃是因饮食的重口味或营卫不和所致,如嗜酒、嗜食辛辣炙爝厚味这样饮食上重口味的习惯,会使得酿湿蒸痰化热,熏灼于肺。
营卫不和则可能是因为肺脏宿有痰热,或他脏痰浊瘀结日久,上干于肺,抑或因为劳累过度,正气虚弱,卫外不固。
须知肺肺叶娇嫩,不耐寒热燥湿诸邪之侵,又在五脏六腑中位置最高,覆盖诸脏,易受外邪侵袭,故有娇脏之称。
是以,但凡受灼热又遇阻不散,使得蒸液成痰,邪阻肺络,血滞为瘀,痰热与瘀血互结,就会蕴酿成肺痈。”
郭圣通点头受教,她知道肺痈的病因是热毒瘀结,但听了王自和一番话后更觉得思路清晰,大有恍然之悟之感。
王自和顿了顿,说起具体的治疗来。
“余曾经治过六例肺痈早期,表症上都还停留在发热恶寒,口干鼻燥,舌苔薄黄或薄白,脉浮数而滑。
余起初当做风寒来治,但几剂药后病家病情不见好转,反倒说胸痛,尤其是咳嗽之时尤甚。
余便多了个心,察觉出不对了。
这不是风寒,而是肺热灼身。
虽不能肯定是肺痈,但当务之急都是须得开泄肺气,清其郁热,散其内邪。
银花、连翘、芦根、竹叶辛凉宜泄,余用它们来清热解毒;再配以荆芥、薄荷、豆豉助银花、连翘以辛散表邪,透热外出;桔梗、甘糙、牛蒡子轻宣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