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圣通听着这婉转动听的乐曲,眼皮不觉沉了。
等着她支撑不住歪在软榻上后,常夏和羽年便住了手,上前轻手轻脚地取了薄被来给她盖上。
她这一觉睡的酣畅,若不是陡然下起暴雨惊醒了她,只怕能睡到夜里。
风怒欲掀屋,雨来如决堤。
滂沱大雨下得她耳边只听得清哗哗雨声,乌云笼罩下殿里暗透了。
她也懒得起身,就窝在榻上闭目养神。
都说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这暴雨来得快去得更快,郭圣通估摸着只下了两刻钟,雨势便戛然而止。
漫天黑云散去,明亮的太阳又露出了笑脸来。
她下了榻推开窗户朝外看去,若不是那湿漉漉的地砖和流着水珠的枝叶,她几乎都要以为那暴雨是自己睡迷糊发了癔症。
她唤人进来服侍着她盥洗更衣后,便靠着迎枕坐在南窗下,捡起笸箩筐里的没做完的小孩中衣继续做。
做女红麻烦费事,她从前是能不沾手就不沾手。
可她自有孕后,思来想去地到底还是拿起了针线来。
母亲从前说的话真是没错,学这女红也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有孩子后能亲手给他做几身软和舒适的小衣裳便值了。
也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她便做了纯白的,也不绣花,将来不拘男女都能用。
最好还是个男孩吧。
男孩瓷实,经得起摔打。
☆、第两百十八章 大破
她要是这世还斗不过这命运,他是韬光养晦还是殊死一搏都行,她都陪着他。
可若是个女孩,她怎么忍心叫她受别人的嗤笑鄙夷?
她叹了口气,心道但愿这世还和从前一样,这胎让她生个儿子吧。
倘若有福气,她站得住脚,便再生个女儿,和她哥哥一起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跟前。
“天色暗了,仔细累着眼睛。”
她闷头做针线,竟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她抬起头来,望向笑意盈盈的刘秀:“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坐到软塌边来,眉眼带笑,“我回来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没好好陪陪你和孩子,今天早些回来陪陪你们。”
她笑,“我才不信呢,说吧,是不是又要走了?”
他正在给她倒水,闻言身子僵了僵。
他转过身来把水递给她,“喝点水润润嗓子。”
等她喝完水后,他才道:“倒是瞒不过你,我明日就要走了,去打铜马军。”
他见她脸色一下沉了下去,便伸手撩了撩她额前的发丝,一脸轻松地宽慰她,“你别担心我,昆阳大战那么凶险我都过来了,如今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他黑白分明的双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自信,郭圣通又知道最终的结局,是以心下虽有些忐忑但论起底气来比他更足。
她握住他的手,低低地道:“我知道你可以的。
但是,你还是要谨慎小心为上。
多少人的身家性命挂在你一个人身上,千万要保重自己。”
她的手细腻温热,握在手中几如那丝绸般。
她本就娇贵,又怀着孩子,正是需要人心疼的时候。
可他不是成日里忙得影子都看不着就是出征在外,她却半句怨言都没有,这般地顾全大局,这般地体谅他。
照说他心下该熨帖极了才是,可他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他竟像是盼着她跟他哭闹一般。
或许,是她太表现的太好,好到让他怀疑他在不在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他在,她多个能说话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