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寧眸色頓時深邃起來。柳涵風這人,她實在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麼。曾經的一國太子,曾經的一國之王,當真有如此簡單的心思?
良久,蕭寧方答應道:「好。」
柳涵風笑著,燭光投射到他的眼底,藍光幽幽。
「快到卯時了,陛下可要歇息?」
蕭寧一愣,「竟是卯時了。」她的目光落到了窗外。今夜的月亮宛若銀盤,又大又亮,本該是個良辰美景的夜晚,只可惜身邊人不是意中人。
她心中輕嘆,抬眼便道:「涵風,你先好生歇息。朕忽然記起還有幾本至關重要的奏摺沒有批閱。」
新婚之夜,理應夫妻對眠到天明的,哪有其一先行離去?奏摺再重要又哪及得上洞房花燭的美妙?只不過柳涵風也是個善解人意的人,蕭寧此時的心思已是完完全全寫在了臉上。他便笑道:「陛下如此為國為民,乃是我們北國的大幸。」
蕭寧眯眼哂笑道:「涵風如此善解人意,亦是我們北國的福氣。」
柳涵風拱拱手,「涵風會為陛下留一盞燈。」
蕭寧這回倒沒拒絕,她隨意地擺擺手,便急急地離開了含風殿。
柳涵風看著蕭寧的匆匆背影消失後,他喚來了宮人。宮人進了殿,四處張望了會,那抹紅色的人影早已不知所蹤。宮人轉眼一想,再念起剛剛陛下的模樣,心中當下明白了幾分。看著孤獨的風侍郎,宮人不由出聲安慰道:「殿下,陛下總會回來的。」
柳涵風並不在意,他只是淡淡出聲:「不必說了,替我寬衣。」
宮人小心翼翼地瞅了風侍郎一眼,見他面上當真坦坦蕩蕩,毫無忸怩做作之意,心中雖覺奇怪,但也雙手依舊熟練地替他寬起衣來。
.
蕭寧離開了含風殿後,鸞輦去的並不是御書房,而是紫鸞殿。她褪下身上的喜袍,隨意挑了身宮裝,匆匆換上,便準備往殿外走去。
這時,殿內忽起一陣咯咯的笑聲,異常的清脆。
蕭寧一愣,順著聲源望去,竟見著了一個生得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正握著撥浪鼓玩得不亦樂乎。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伴隨著敲鼓聲,青衣娃娃的笑得十分天真爛漫。微暗的燭光下,小娃娃的眼睛宛若純淨無暇的水晶,清澈得不可方物。
蕭寧忍不住走了過去,她微微用力,抱起了趴在了地上的娃娃。
「你娘親呢?」
對於這小娃娃,蕭寧並不熟悉,僅有幾面之緣。但宮中能如此光明正大行走的娃娃,除了是綠蘿所收養的娃娃外,別無其他。
小娃娃咯咯笑出聲。
蕭寧捏了捏小娃娃的臉,心頭忽而湧起了一股澀意。若是她也能和子衿有個這樣的娃娃,那該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