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努,那边……司礼监刚送来的奏章,你给按轻重缓急先分分。”朱铨来不及抬头,只低着头猛写。
齐韵转头,看见案边累了半人高的一摞奏章。
“可是,陛下……坤宁宫传来懿旨,太后娘娘想见臣……”
“哦,那你快去快回。”朱铨依旧不抬头。
“……”
感受到身旁一直有人在蹭桌角,不说话也不走,朱铨终于抬起了头。“怎的了?”
眼前是一双无辜的黑黝黝的眼,“陛下……微臣害怕………”眼中尽是恐惧。
朱铨终于回过了神来,自己的母亲为何要见一名前殿小小的女官,肯定不是为了叙旧。他定定地看着齐韵的剪水双瞳,终于明白了齐韵的意思。“二妹妹若是不想去,朕便派王传喜过去回话。”
眼前是齐韵微红的双颊与大舒一口气的惬意,朱铨失笑,“二妹妹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陛下说的哪里话,微臣可一直胆子都不大。”齐韵蹲下身,开始清理那半人高的奏章。
“是麽?可朕见二妹妹似乎与强占你的仇敌相处的还不错,可不就是个胆大的嘛。”
此言一出,齐韵的心禁不住漏跳了几拍,蹲着的双腿陡然发软。朱铨派人监视过自己,见到了梁禛?“强占”——可是梁禛得以摘脱自己的说辞?齐韵喉头一酸,眼前一片模糊。
她极力定了定心神,漫不经心地将奏章分作几摞,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陛下您说笑,微臣也是出过家的人,前尘往事不堪回首,奴家如今只一心向皇上尽忠,消业。”
上首的朱铨有了一阵静默,须臾,朱铨的声音再度传来,疼惜又爱怜,“二妹妹勿忧,安心呆在上书房,有朕照拂,你毋需理会你不想理会的人与事。二妹妹颠沛多年,身心俱疲,是朕不好,日后朕定不再提,二妹妹全心全意呆在朕身边就好……”
朱铨派出王传喜婉拒了蒋太后的口谕,这让蒋太后与一干妃嫔们皆惊愕不已。这齐韵便是如此的好,这才刚进宫,朱铨便为了她违抗太后的懿旨。可这一干女人却也无法指摘,齐韵负责前殿事宜,定然得以前殿为先,决不可能像后宫的女官终日围绕后宫转悠。人家帝王有事,女文书不许离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