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緊往那間小屋走,老遠地,就看到朱弦站在門口。朱弦看她走近,板了臉冷冷道:“去吃飯吧。”藍熙之正愁找不到食堂,聽了這話,趕緊點點頭,朱弦立刻大步就走,藍熙之加快了速度,跟在他身邊。食堂的飯菜是很簡單的米飯青菜,二人去得晚,吃飯的士兵都快走光了。
朱弦自己盛了一碗,藍熙之排在他身後正準備上前去盛,朱弦冷冷地將自己盛好的飯菜遞給她:“吃吧。”“哼,我為什麼要吃你的?我自己不曉得盛啊?”藍熙之白他一眼,上前一步,舀了滿滿一碗飯菜,端了走到一張桌上,不管不顧的大吃起來。
朱弦也端了碗在她對面坐下,大吃起來。藍熙之邊吃邊四處看看,轉眼,忽見朱弦也正風捲殘雲般大吃,臉上還粘了顆飯粒,她連看幾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藍熙之也不回答,低下頭又吃起飯來。朱弦白她幾眼,不知怎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藍熙之想起他昨夜和陳崇、解思安等人的探討,以及今天白天所見的他和士兵們的相處,簡直可以稱得上融洽無間,平易近人。她不禁道:“朱弦,你不是一直瞧不起庶族麼?為什麼對陳崇他們又那麼客氣?”“誰說我瞧不起庶族了?”“你曾燒了某位貴妃的兄弟坐過的椅子……”“因為這小子憑藉裙帶關係,無惡不作,是個卑鄙小人。我只燒過他一個人坐的椅子!”
藍熙之想起那次在寒山寺,他對自己的“撤座燒椅”的惡形惡狀,眉毛忍不住抖動幾下:“嘿,那你對我的態度……”朱弦看看她滿滿的一碗飯已經顆粒無剩了,悠然道:“因為你吃得太多,我怕你吃光了蘭泰本來就緊張的軍糧……”他的長睫毛眨得水汪汪的大眼睛是那麼天真,那麼無辜,藍熙之心裡忽然有股qiáng烈的衝動,要伸出手來一拳將他的臉打腫打開花,再將他長長的睫毛一根根拔掉……可是,她終於還是沒有伸出手來,心裡默念三聲,一口氣喝光了也許是朱弦給她盛在旁邊的一碗湯,站起身來,惡狠狠道:“走,開工了,朱弦,你不要藉口吃飯就吃很久!你這是偷懶!”半月後的一個晚上,藍熙之像往常一樣走進食堂,忽然發現今天的飯菜里居然有兩片大ròu。
自來到蘭泰之後,她還從未沾過葷腥,她一見這兩片薄得不能再薄的大ròu,簡直喜出望外。
她興沖沖的端了飯碗走到常坐的那張桌子上,一會兒,朱弦也端了飯碗走過來。
她美滋滋地吃了第一片ròu才道:“朱弦,今天是什麼日子?居然有ròu吃?”
“說來也巧,今天軍中有十五個人同一天過生日,所以,廚房加了一點菜。”
“哦,原來是這樣啊,過生日真好,呵呵。”說話間,她的第二片薄薄的ròu也已經吃完了。朱弦忽然道:“藍熙之,你什麼時候過生日?”“我麼?”藍熙之想了想才道:“我的生日早過了。”在蕭卷之前,她從來沒有過過生日,在蕭卷之後,她也沒有再過過生日。
“哦,那明年過吧。對了,你多少歲了?”藍熙之笑了起來:“呵呵,朱弦,你真把我問住了。我師父收養我時,說我那會兒個子特小看起來像三歲,可是說話很清楚看起來又像六歲,所以估計我的年齡在3-6歲之間。她也無法確定究竟是幾歲。如今,二十年過去了,我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多少歲……”心裡湧起一種異常陌生的淡淡的心疼的感覺,朱弦看著她,下意識地將自己碗裡的兩片ròu挾到她碗裡。“哎,桃花眼,你gān啥?”朱弦眨眨眼睛:“說不定,你那時不是3-6歲,也許是300-600歲,你是千年老妖……我先賄賂你一下,免得你做妖法害我……”藍熙之的眼裡簡直要冒出火箭來she死他,低下頭,狠狠地挾了那兩片ròu送到嘴巴里,再狠狠地嚼,就仿佛那是朱弦的那雙可惡的眼珠子……朱弦看著她恨恨的樣子,笑了起來:“藍熙之,明年你生日時,我請你吃一頓好的。”
